难得的、毫不掩饰的赞叹。
“真这么好吃吗?”张龙、赵虎等人围在桌边,满脸疑惑。
馒头这东西,他们自小吃到大的,无非是果腹之物,能有什么花样?
即便李季做的这馒头形状圆润可爱些,颜色也特别些,可说到底,不还是馒头么?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致。
“嗯,好吃。”展昭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却比白玉堂那夸张的肯定更显分量。
他细嚼慢咽,似在品味其中层层叠叠的滋味。
“不好吃,你们都别吃!”白玉堂见状,偏偏起了玩闹之心,立刻板起脸唱起反调,还作势要将那盘馒头揽到自己跟前,眼里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相比起白玉堂这惯会捉弄人的,张龙他们自然是更信服展昭的。
见展昭都点了头,几人这才纷纷伸手,各自取了一个馒头,学着样子夹上红烧肉,半信半疑地咬了下去。
顿时,几人脸上都现出惊诧之色,仿佛尝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珍馐。
这入口即化的松软口感是真实的吗?
面体蓬松如絮,却又带着扎实的嚼劲与回甘,肉汁浸润后更添丰腴。
感觉上年纪没了牙都能吃!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几人,不知不觉吃相都“斯文”了许多——倒不是刻意,而是这馒头夹肉滋味实在曼妙,让人舍不得囫囵吞下,只想小口小口,细细品味。
只是那速度,却是一点不慢,转眼间盘中的馒头便少了大半。
饭后李季便送李氏回去了,等他再次返回时,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也已经离开了,大概是还有公务在身,需要继续忙碌。
“真是不容易啊。”李季望着空荡的主位,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抱怨,只有沉甸甸的敬意。
“是啊,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挺不容易的。”张龙立刻接话,声音里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随即挠挠头,咧嘴一笑。
“所以,你们就在厨房里守岁?”李季看着他们,心中有些好奇。
“是啊,反正回房也是没事做,干瞪眼到天亮。”张龙点点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反正闲着没事干,不如我们来玩五子棋吧。”李季眼睛一亮,拍案而起,那点方才的羞赧早已被跃跃欲试的兴致冲散。
“五子棋是何物?”众人异口同声,连赵虎都放下啃了一半的蜜饯,仰起一张写满好奇的脸。
“我去问公孙先生借个棋盘来。”李季笑着说道,足下生风般奔向公孙策的书房。
片刻后他便抱着一方乌木镶边的棋盘、两盒黑白分明的云子回来了。
“这不是公孙先生的木野狐吗?”王朝凑近细看,指尖抚过棋盘上温润如脂的乌木纹理,疑惑脱口,“这可是公孙先生的宝贝,就借给你了?”
要不是年纪不对,王朝都要怀疑,公孙先生是不是李季他爹了。
幸好这话他没说出来,不然公孙策非得吓死不可。
“你还会下木野狐?”赵虎疑惑的问。
李季嘿嘿一笑,将棋盘“啪”地一声稳稳置于八仙桌中央,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在掌心轻轻一叩,清越微响,“嘿嘿,木野狐我不会,但可以玩点新鲜的——”他抬眸环视众人,灯火映亮眼中跃动的光,“横竖五颗子连成一线,便算赢。规则简单吧,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这有什么好玩的,幼稚。”白玉堂斜睨了李季一眼,面上不屑一顾的说道。
“有意思!”赵虎拍腿笑道,“这比干坐着强多了。”
张龙、王朝也纷纷组局,厨房里顿时响起清脆的落子声与偶尔的惊呼。
白玉堂观战片刻,终于按捺不住,抢过王朝的位子非要与展昭对弈,争个高低来。
两人你来我往,步步紧逼,竟下出了刀光剑影的气势。
李季在一旁偷笑,这锦毛鼠果然是,全身上下,嘴最硬了!
烛火摇曳,窗外隐约传来更鼓声。
这要是在后世,熬夜不就是随便一个现代青年的日常吗?
可在这古代,还是娱乐匮乏,哦,也不能说娱乐匮乏,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穷。
富人的生活可以有多快乐,是他这样的穷人想象不到的。
能将烛火点到天明,就算是条件很可以了。
不过这汴京城内,能点得起烛火的人家,还是很多的。
大宋汴京
正月初一,天色尚未破晓,开封府后院的厨房里,几盏油灯幽幽地照着,还有那炉灶里没熄灭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