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苛政,逼得越来越多的部落往边境走。
圣祖看着案头摞起来的一叠帛书,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北燕王是不是疯了?去年屠了那么多人,今年又加税征兵,他这是嫌自己的王位坐得太稳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将领摇了摇头:“陛下,巴尔虎勇这么做是想养兵。把草原上的年轻人都握在自己手里,用刀把各部的人心聚拢起来。他的心思很明确,就是想集结北燕所有力量跟咱们再打一场。”
圣祖听完沉默了片刻:“那他这兵养得也忒费劲了,全从各部落身上刮?我们这收拢的进度有点快啊!超出了预料,我们还啥也没干!”
将领乐了:“那巴尔虎勇管不了这许多了,年初三部叛逃,他治国又一般,今年再不打出点战绩来,他那王位就得换人坐了。”
圣祖疑惑道:“这个巴尔虎勇,真是前任北燕王亲生的?我之前就在想,要是老北燕王的位子传给他那个弟弟,咱们要收北燕怕是要费不少功夫。结果偏偏传给了他哥哥,偏偏他哥哥又被他杀了。”
几个将领同时笑出了声,其中一个捂着肚子道:“陛下,您这话让老北燕王听见了,怕是要从坟里气活过来。”
圣祖把目光落回帛书上:“行了,既然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不收。传令下去,玄甲军北上,粮种、铁犁、药材提前备足,归顺的部落按户登记,头三年免税,跟契苾部旧例一样。还有让他们客气点,别跟当地头人没大没小,让青林那个小滑头也一起去。”】
天幕下的太极殿里,满朝文武听到这一段都忍不住笑。
赵烈乐得直拍大腿:“圣祖说得好,这巴尔虎勇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我怎么看着像是大周派去的卧底?”
二皇子周承恪也跟着笑:“他杀起自己人来,比咱们打过去还利索,咱们不捡白不捡。”
大皇子周承衍嘴角上扬:“北燕版图一下子缩减大半,草原上三十多个部落已经有二十多个递了投诚文书。兵不血刃,确实是省了大周无数人力物力。”
户部尚书钱佑捋着胡子接了一句:“省的可不止人力物力。北燕的草场和矿脉正是大周缺的。”
【北燕王庭,巴尔虎勇收到了部落接连叛逃的军报,脸色铁青地在帐中来回走动,转身对身边的亲卫说了一句:“传令,把巴尔虎鲁给我带上来。”
巴尔虎鲁是他的幼弟,也是老北燕王留下的血脉中唯一还活着的一个。
巴尔虎鲁被押进帐中时浑身发抖,扑通跪倒在地:“王兄,饶命!我一直在王庭,哪都没去!”
巴尔虎勇低头看着他:“你哪都没去?可你的母族斛律部叛逃了大周,你同母的姐姐嫁到了浑部,浑部也跑了。你说,我怎么信你?”
巴尔虎鲁还没来得及解释,刀光一闪,整个人往前栽倒。
巴尔虎勇收刀入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冷冷吩咐道:“厚葬。”
将领低头领命,手抖着将巴尔虎鲁拖了出去。
巴尔虎勇杀了自己最后一个兄弟之后,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坐下来,铺开一张地图,开始圈定南下进攻的路线图。】
弹幕在天幕上飘过:
「巴尔虎勇杀了自己最后一个兄弟,然后把刀口对着大周……问题是,他身后还有人吗?」
「巴尔虎勇:我先把内部清理干净再打仗。清理完了发现……没人了。」
「圣祖:我还没动手呢,他怎么自己把家底败光了?」
太极殿里有人看着弹幕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天启十年九月,北燕王庭祭山大会上,巴尔虎勇倒在了祭坛石阶前。
毒酒是两名部落首领合谋下的,一个是室韦部的老族长图门,另一个是乌洛侯部的头人阿古拉。
两位合谋者在事后并未逃走,图门甚至亲手写了归顺文书遣人送往大周。
天启十一年春,北燕最后一个独立部落也递交了归顺文书。草原上所有旗帜换成了大周的玄色龙旗,从雁门关外一直延伸到王庭旧址。
天启十二年春,圣祖在草原增开一次武举,消息传出去的当月,报名者逾三千人。
武举开考那一日,晴空万里。校场设在草原边上一处开阔平地,圣祖坐于高台之上,身后立着十名虎营将领。
台下人头攒动,草原汉子们扎着各色头巾,肤色黝黑,目光炯炯。
三轮比试过后,一个穿灰袍的青年从三千余人中一路杀出,连战连捷,未尝一败。骑射十发九中,步战连挑五人未退一步,校场实战中力克乌洛侯部的勇将,最终夺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