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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静得连风吹叶落的声音都听得见。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正好落在苏木和苏晓非之间,像一道无声的分界线。静谧半刻,苏木嘴唇微启,声音掷地有声:“苏晓非,大年初二的事,你没忘吧?!”

此话一出,苏有粮和苏晓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种白不是受惊后的苍白,而是像被人一把攥住命脉、抽干了全身血液的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

苏晓非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瞳仁缩成针尖大小,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几乎站立不住。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苏木那句“大年初二的事”。

苏有粮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一粒一粒沿着鬓角滚进衣领里,痒得人心头发慌,他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被秋日的风一吹,凉得他浑身打颤。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近乎停滞,胸腔里的气息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面皮泛紫。

果然……果然苏木知道了。苏晓非脑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大年初二那天,自己和苏有粮先后从卧房里出来,正巧遇见苏木在院子里码柴。当时看苏木神色平静,还以为他并未知晓,如今看来,苏木那双眼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苏木一定知道自己和苏有粮的龌龊事了!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晓非的心口,痛得他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不行!绝对不行!这事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苏有粮是自己的继父!若是让村里人知晓自己和继父有那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唐永填定会一纸休书,将自己扫地出门。唐永填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最是好面子、重名声,一旦得知自己的妻子与继父有染,绝对不会轻饶自己。

村里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们,伤风败俗之事,重则被绑石沉塘。苏晓非想到这惨烈下场,只觉得后脖颈阵阵发凉。就算侥幸活下来,他在这十里八乡也再无立足之地,注定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走到哪里都有人戳脊梁骨,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苏晓非越想越怕,吓得连连后退数步,脚跟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子,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双手死死攥紧衣襟,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连抬头看苏木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目光慌乱躲闪,只死死盯着脚前的青石地面,惶惶不可终日。

苏有粮也吓得魂不附体。他本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一辈子只懂侍弄薄田,从未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阵仗。此刻只觉双腿发软,脚下如同踩着棉花,喉头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紧闭嘴巴缩在一旁,形同鹌鹑,恨不得当场挖地洞藏身。

唐永填见苏晓非突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心中满是疑惑,本想开口询问一句“你这是怎么了”。可话音未落,苏木的目光已然沉沉转向了他,凌厉的攻势骤然袭来。

苏木的双眼沉静而锐利,似两柄出鞘的薄刃,直直逼视而来。唐永填被这目光刺得心头发慌,瞬间将苏晓非的异常抛之脑后。他强挺胸膛,再度端起秀才的高傲架子,下颌微扬,静待苏木发难。

苏木神色肃穆地看向唐永填,双目如炬,嗓音清亮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唐秀才,你这倒数第一的秀才功名,得来才两个月吧?你说,若是我状告到县衙,告你新晋秀才,便仗着末等功名目无王法、肆意妄为、欺压族亲,该当何罪!”

苏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如铁锤砸落铁砧,咚咚作响,震得满院人耳膜发麻:“其一,你无视青山村村长职权,私自越权处置村务。今日在苏家院内,肆意辱骂、纵容旁人殴打苏家族人,形同动用私刑!其二,你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推翻村长已定的苏家大房与三房纠纷判罚,刻意欺辱当初受害的苏家三房,罔顾村规民法!其三,你毫无孝悌之心、护幼之德,纵容大房众人欺辱年迈的苏奶奶,辱骂失怙的幼童雨哥儿,更纵容苏耀祖等人,围殴重伤初愈的秦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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