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跟在陛下身侧形影不离, 又是严统领精心栽培的外甥, 严赋严大人啊。”
承德帝的眼中浮现起一丝冷光, 但很快就被笑意代替。
“柔嘉还真会挑,疏辞无论人品、样貌还是才学,都没话说。但这门婚事, 朕恐怕允不了。”
“啊?这……这是为何?莫不是严大人心有所属?”兰嫔问道。
“朕就在这里跟你交个底。朕对疏辞寄予厚望。兰嫔, 你的父亲乃是兵部尚书,与武官的考绩晋升息息相关。若是做了你的女婿, 你父亲就是再秉公评断, 朝臣们还是会觉得疏辞靠的是公主和公主的母族上位, 对他无益。”
“可……可柔嘉就是中意他啊。上个月柔嘉来给陛下请安,见过疏辞一面就念念不忘了……”
兰嫔眼眶微红地看向承德帝,她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嫁女儿,而是让承德帝觉得不该把严赋留在身边,搅和后宫这些待嫁公主甚至宫娥们的心思。
“柔嘉这性子,说一不二,要人捧着,爱护着。她若是和疏辞在一起,疏辞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捧着她。这两人日后必成怨侣。柔嘉适合的是心性温和包容,能顺着她的夫郎。朕很清楚疏辞的心性,看着温良谦和,实则极有原则。他二人不相配。况且,柔嘉也该学会一个道理,这世上不是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她看上了疏辞,疏辞就非得做她的驸马不可吗?”
“那陛下……也得问问严大人的意思吧。”
兰嫔心里想的就是如果严赋同意当这个驸马,承德帝必然对他失望至极。
“哼。”承德帝瞥了她一眼,“好,既然你不死心,明日疏辞当值,朕允你来送汤,亲耳听一听他是如何回复的。”
得到这个消息,兰嫔特地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娴贵妃。
虽说兵部尚书和丞相范靳关系颇深,两人在朝堂上可谓同气连枝。
但在后宫中,皇后为人公正,且深入简出,与兰嫔的性子实在合不来,所以兰嫔反而和娴贵妃走动得更加频繁一些。
这二人倒是在后宫处成了表面姐妹,至于私底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手帕情深,那就只有她俩自己知道了。
无论如何,丞相和太师两党都希望严赋能失去圣心。
果然,到了第二日午后,兰嫔就来送汤了。
她瞥了一眼站立在承德帝身侧的严赋,不得不感叹这严侍卫确实龙章凤姿,俊美儒雅。
齐王得了消息,也故意找了个借口,说是要为麒麟军献上一百匹战马,也来了御书房。
他必须要亲眼看见父皇的表情,亲耳听到父皇说的话,才能判断父皇对严赋的真实态度。
承德帝称赞了齐王,齐王顺势向兰嫔也讨了一碗汤,找了个借口在御书房里坐下歇息。
“疏辞,你在这儿守了大半日,也困乏了吧。尝一尝兰嫔炖的汤,很是爽口。”
“谢陛下。”
待到严赋喝了小半碗汤,承德帝笑着说:“兰嫔的女儿柔嘉公主待字闺中,上个月她来给朕请安,你应当是见过的。你觉得如何啊?”
这话说得很含蓄,没有强迫说要招严赋当驸马,但暗示的也已经足够明显。
严赋听完,心想小弟还真是料事如神,在他领御前侍卫一职时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启禀陛下,柔嘉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天家贵脉,应得万般珍重呵护。然微臣心系边关,他日定要领铁骑征伐南蛮,沙场之上生死难料。蛮寇一日不平,微臣无心成家。”
听了严赋说的话,承德帝的嘴角很轻微地上扬,瞥向兰嫔。
兰嫔笑着劝说道:“荡平南蛮也非一日之功,严大人还是要先成家再立业的。”
“微臣若论及婚嫁,必得心意相契之眷侣。臣之家眷须随臣同赴边关,期间苦楚危难,实难言尽。”
兰嫔顿了顿,严赋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公主若嫁给了他,怎么可能会舍弃都城的安稳,同他去边关吃苦?
这虽然是婉拒,但已经直接得就差说“微臣决不娶公主”了。
端坐在一旁的齐王捏着勺子,心想没想到严赋的心志如此坚定,连驸马都可以不做。
这世上最麻烦的就是名利收买不了的人。
谁知道承德帝却笑着说:“兰嫔最后那句话还是没有说错的,先成家后立业。不过朕知道你的心性,不是心之所属决不将就。慢慢来,朕相信偌大的都城,总能遇见能与你共生死、同患难的爱侣。等你遇到了,就来告诉朕,就算对方是一品大员、公侯嫡女,朕都会为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