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点头:“仙子提点的是,只是就为这一句提醒,劳费您亲自前来,是不是太……”
青若绿骤然高声:“不准叫我仙子!”
这话听着是真生气了。唐松马上改口:“那少阁主想要我怎么称呼?”
青若绿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仙子的称呼不知从何而起,但他心里清楚,被错称为“仙子”,赖他相貌阴柔,一般人很容易将他看成女性。本是凡人口口相传,后来修士界只闻他名的,刚见面也是称他仙子或青瓷仙子,不说少阁主了。青若绿心中再愤懑,碍于情面也不能当众发火,一番沉默下来,青瓷仙子的名号坐得实实的。
唐松一口一个仙子地叫着,本无错处,不知怎的,今天他就是很恼。
“不喜欢仙子这个称呼,叫少阁主又太过疏远,叫你青瓷如何?”
青若绿更没好气:“青瓷非我名号!”
“那暂时先不想了。”唐松愈发好声好气:“心情不快,就随便走走吧。宫中没什么好景致,真要游玩,还是博瞻园更合适,只可惜博瞻园久无人照料,园中树木都被砍走了许多。”
青若绿大步在前头走,唐松不紧不慢跟上,稍稍落半步距离,悠悠闲闲地扯些闲话,讲死谏的臣子中有谁可能会被妖魔蛊惑,询问青若绿对探查这些人的底细可有什么方法。青若绿心中烦闷,随口说了一些方法,唐松都认真记下,表示会尽力组织人员去探查。
走着走着,青若绿蓦地说:“你说的那个博瞻园,在哪里?”
唐松差点又要开口说仙子了,及时打住:“离这里还有点距离,想去吗?”
“不想。”青若绿扭头。
唐松笑起来:“那就是想的意思了。做了皇帝,行动有诸多不便,容我先出去一会,叫外面的人放心?”
青若绿说不出来的气闷,唐松不待他明确表意,扭头就去“桃花源”外面招呼太监侍从们,说自己要独自去博瞻园一会,这可把随行的一大帮人吓坏了:“陛下切不可如此任性啊,保重龙体……”
但以唐松的性格,岂是会被一句“保重龙体”打消念头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坚决不要他们跟着。再拂袖转身进入御花园深处,步入“桃花源”。
他心情甚好:“少阁主?青少阁主?”
青若绿语气七分之不耐烦:“谁叫你自作主张了?”
“博瞻园虽然无人照料,不过野草疯涨,也算有一番野趣。”唐松乐观地打哈哈,“我也很久没去过园子了,有兴致的话就去看看?”
青若绿不接话了,唐松当他默许,拉过他袖子:“少阁主带我去?”
青若绿恢复了惯常的调子:“眼下最紧要的事是排查朝臣中与妖魔勾结的人,而非游山玩水。”
唐松笑道:“抓妖魔这事岂值得少阁主亲自动手,我手下好歹也是有人的,偶尔游山玩水一把,不打紧,不打紧。”
青若绿还想拒绝,唐松拿出了竹叶形飞行法器:“少阁主不想动的话,那我请了?”
青若绿看着飞行法器,终于很给面子地坐上去了。
唐松熟门熟路,操纵起法器来一点不像个丧失法力的凡人,还很开心。掠过皇宫上空时自然引起了地上人的注意,阵阵惊呼,唐松打了声招呼就扬长而去,恣肆快意,一点不像个正经皇帝。
很快抵达博瞻园上空。青若绿不是没来过博瞻园,只是从未细细游览过,两次路过都是走马观花看了个俯瞰的景,现在再一俯瞰,明显与记忆里气派恢弘的皇家园林差远了去,荒芜破败,若不是明黄色的园墙尚且完好,基本和山林野地差不多。
唐松说自己建国以来,基本都在宫里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出去溜达一下都要“保重龙体”劝住,博瞻园的荒败情况他也知晓。园中的好些鹿兔都被附近山民捉去了吃,树砍了烧柴或贩卖,湖池锦鲤也捞了个精精光,一些胆大的还直接搬进园中的小别院住下了,逢人来查就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是前朝派过来看管的,虽然不清楚能看守皇家园林的男人为什么还没被阉掉,好在唐松对此没太大所谓,没有安排补阉,由着去了。
直到国内诸事稍稍平息,唐松才有精力额外下了一道圣旨。已过之事不再追究,以后就不许再私偷滥伐,抓住就阉了入宫当太监,没想到一时偷贩园中苗木者数量激增,他只好改判抄家加流放,博瞻园的乱象才差不多平息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