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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宫女齐齐跪下请公主息怒,勿伤了自己。

淳安尖刻地大骂:“国之将亡,我这个公主也要死了!死了伤了又如何!又如何!”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等淳安又哭又叫地发泄大闹完了,室内已是一片凌乱,门帘幕帷都被她撕扯了个粉碎,丝屑乱飞,纷纷扬扬好像下了一场轻飘飘的雪。

淳安泪眼模糊,眼妆湿润刺激得眼睛极不舒服,她想拿出帕子擦擦眼,一摸发觉今日的帕子或许是在方才的发泄中顺手撕扯断了,更不顺心,随便踢出一脚踢中了哪个人:“给本宫洗漱。”

跪着的宫女太监复忙碌起来,收拾乱局,为淳安捧水洗漱整理,更换了一整套衣裳,画好了新妆,折腾到此时,原本折腾得一塌糊涂的室内整洁一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时辰接近傍晚,要上晚膳了。

淳安没什么胃口,看着窗外炽烈的晚霞动了几下筷子,就放下不吃了,吩咐撤席:“把屋里的灯全点起来。”

屋内的灯如她愿全部亮了起来,室内灯火通明,她看着窗外的云霞颜色越来越浓重,晚风也愈趋凉了,吹得屋外的梧桐树叶漱漱作响,平静下来的心境又添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悲凉。

晚昏风雨又残春,可堪孤馆闭闲人。

归桡赛舟

淳安孤坐许久, 室内除了更漏滴滴,再无其他动静。直到远方山野中似乎铛铛地敲起了铜锣,如潮的人声一波波传来, 连风过叶声都无法将其掩盖, 即便隔得很远似乎也能听得出来那些人热闹且欢喜, 过了稍许时刻,又是几声锣响,随即是尖锐的哨声。

人声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在喊冲啊冲啊, 超过了超过了,撞它!不一而足。

淳安死寂的心境似乎又活泛起来:“外头什么事这么热闹?”

太监躬身道:“回禀娘娘, 是山门内的弟子大考比完了,在归桡河上赛舟玩呢。”

教宗山门的归桡河赛舟与凡间节庆赛舟不同, 参加弟子比赛用的舟都是好几年前就造好的,就等着这一天靠战舟一举建功定胜负。规则设置得也复杂,要抢夺漂流在归桡河上的竹编莲花灯, 在抢夺划水争先后的路上, 并不限制什么手段, 抢得多就是第一。

“归桡河是人工开挖的,河道漫长且弯弯绕绕路过很多山谷, 不熟悉水路的人很难走完全程。”

“就算划着船划完全程,也不一定能抢到最多的莲灯, 还可能更晚抵达终点, 岂不是得不偿失?”

“判定胜利有三样条件,注定要求与赛者要在时间、莲灯数目、里程长短做取舍与平衡,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历届归桡河赛舟也不全都能分出一二三名, 经常有好几位共同排名一个名次的情况。不过赛舟本意就是为了放松与玩的,设置的名次奖励荣耀大于利益,如果能让弟子晓得这番法则设计的苦心,那就更好。”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奚存青轻声慢语讲解赛舟的规则,虽人声嘈杂,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

“大哥有没有参与过赛舟?”

奚存青老实承认:“我怕我一个道子输了丢份儿,没参与过。”

林德听着吃吃的笑:“输不起!”

“确实输不起啊,我是道子,要是我没有道子这重身份,自然输赢无所谓,开心最重要。”说到此时脚步微停,林德看向河面,河上有两舟的参赛者在打架——甩着长长的船桨打好似战场上持枪对峙的名将,宽大的船桨打得木屑横飞,梆梆梆一下甩得比一下用劲,亏得归桡河流水平稳,他们在船上四两拨千斤打得热闹,舟受力自然漂移窜动,没翻。

这两位打得热闹,可苦了路过的参赛者,一般只能船桨一撑河底,大力出奇迹用自身法力承托着赛舟从二位打闹者的头顶上飞过去,飞过去了再拼命划划划,一会就没影了。在河岸上围观的弟子也不以为意,这两位功夫到家,打得激烈好看,比光看划船还有意思些,笑闹着乱出主意,直到两位的船桨从伤痕累累到断成两截,断成两截了靠近了继续对呼,直到彻底没法打下去,指着鼻子骂:“下次别让我看到你!”

对方不甘示弱:“下次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个手上没占到便宜嘴上也没占便宜的人悻悻地跳下河推着舟靠岸离开,打斗结束河岸上的弟子也渐渐散去,赶去下一个最适合看热闹的地方,奚存青拉起他的手,“走,我们去九回环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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