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道子说,你快要继任山主了。”
“是,再过两月,就是清宵山山主传承大典,你要来看么?”
“山主盛邀,我岂有不应之理。不过在继任山主前冒着风险来到北赤原,是不是为了斩杀狐仙之名?”
水空澄承认得很干脆,相比于继任山主,斩杀一个能从海珠娘娘手下逃脱的妖邪功绩更大,也是他想要的:“怎么,你要让名?”
“我不在乎这种名,确实可以让你。”
“这就不好意思了,在下虽求名,但他人让的功名,我是不会要的。”
林德想给,水空澄不肯要,纸条传来传去,争执不下 。
林德写得手酸,最终无奈地写下:“水山主就这么不愿结交个朋友么?”
水空澄纠正:“我现在还没继任山主之位,不能称为山主。阁下的人情,我也不想用以这种方式欠,占他人之功名,于我心不安,朋友可以交,让名之事还是算了。”
水空澄态度这么坚决,林德也实在没法了,揉揉酸痛的手腕,拉出一张新纸,写下:“既然如此,在下不勉强了。不过我另有一事相求。”
林德问的是赵小路武修境界停滞一事,他自己也停滞不前许久了,虽然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修为问题,但赵小路和他不一样,不能耽误。
花了大段文字阐述武修之路的境界与划分,最后写道:“此路停滞已久,依你之见识,问题出在哪里?”
水空澄细细思量一会,提笔写了很多问题,把纸张剩下的地方写满了,林德看着拿出张新纸来,一一回答水空澄的问题。
水空澄问得多,也问得细,林德边写边想,可以告诉的全告诉了,写得手酸眼花。
纸条再回到水空澄手上,他看了很久,看一会,放下来想一会,摸摸鼻子。
最后他写道:“我能提供一个思路,不保证正确。”
神级容器
武艺一事, 最开始是为强身健体,后因战争提炼总结精要,是为杀人技艺。除去技巧, 武艺的高低与武者本身的身体素质密不可分, 而是人, 总是会衰老的,武者的巅峰年岁一般在二三十岁左右,在那之后, 身体的衰老与状态的滑坡会让武者离最佳状态越来越远, 虽然年纪大的武者对付一般人仍然不成问题,但对付上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能取胜也很大概率靠经验与应变,而不是单纯的气力之争了。
假设武者从五岁开始打基础, 及冠年抵达巅峰,而立年名扬天下,满打满算二十几年就到达武者的天花板。
而反观修士呢, 入门难, 精进更难, 但只要是修进去了,除非遭遇重大变故, 境界不会掉落,哪怕一时荒废止步不前, 只要加倍努力, 依然有进步的希望,正是这点希望促得即便年纪很大的修士依然勤修不辍, 对修士界整体而言,勤修个两三百年太正常了。
总而言之, 武学相对道门一途而言,入门短,巅峰时期短,天花板低。哪怕有林德带着,赵小路进步神速,遇上天花板了就是天花板,况且天行有常,赵小路这么年轻就抵达天花板,碰到顶了,停滞了,相对而言也是一种正常的抵偿,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高歌猛进下去。何时突破天花板,且看天意,以及赵小路能否活到天门愿开的时候。
让小路活到天门愿开的时候……不得吃药?
他把纸转给赵小路看,赵小路默默看着,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看完了就睡觉去。”林德自己都觉得屁股坐得有点疼了,拐了下赵小路,“晚上看太久对眼睛不好,啊。”
赵小路低低地嗯了声,把纸折好,睡觉去了。
至于睡不睡得着,那是另外一回事,反正林德也没睡意,要想的事还很多。
他拿了块石子,在星空下的沙砾地上,思考撰写后续方案。
凡事都得往最坏的情况打算,比如他唯一的机会没有得手,比如侍神之灵彻底发狂,比如赵小路始终停滞不前,哪怕服用了青囊林的丹药也望不到天门愿开的时间……都得考虑到。
如果面对侍神之灵真的失手了,怕是真的只能拼命了。林德摸摸自己的心口,自从妖城出来,前前后后吃了不少,灾厄已经安静很久了,久得他都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能调用多少神力出来,能不能和发疯的侍神之灵拼个不相上下,大概……或许……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