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无波,“当年玄弈献祭己身,是我强行中断,夺回他一缕残魂,导致‘玄枢’残缺。这份因果,这份残缺”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释然又决绝的弧度,“如今,便由我来补全。”
他看着沈辞震惊到失语的脸,缓缓地,说出了那“第二件礼物”的真正含义:
“我送予你的第二件礼物……”
“便是一个完整的、再无瑕疵的——‘玄枢’。”
言枢
沈辞愣愣地看着言枢,眼中的震惊与痛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神色一凛,抬手,一枚莹润剔透、散发着滋养魂力气息的“魂果”便出现在他掌心。他指尖迅速聚起温润的灵光,直接探向那枚珍稀的灵果——
“沈辞。” 言枢的声音陡然转厉,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打断了沈辞的动作。
沈辞指尖的灵光猛地顿住,他抬眼看向言枢,眼中满是急切。
言枢看着他,凌厉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并非全然是为了助你,玉衡,这其中,亦有我的私心。”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江也,“他已经不是我的玄弈了。”
言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献祭炼器,献祭者的感知与意识,会与法器共存。”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柔,“我和他已经错过太多,太久了,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言枢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沈辞心上,“我想去陪我的玄弈了。”
沈辞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指尖冰蓝色的灵光明明灭灭,终究是缓缓地、不甘地黯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睫,胸膛微微起伏。
江也深深看了言枢一眼。他扶着言枢站稳,松手走到沈辞身边,握住了沈辞紧攥成拳、微微发抖的手。沈辞抬起眼看向他,江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他,极缓、极重地点了点头。
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沈辞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
言枢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清浅却无比释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背负万载的重担,“玉衡,麻烦你了。”
沈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他缓缓抽回被江也握着的手,双手开始结出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随着他指尖灵光的流转,清源界中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沈辞精准的灵力引导下,旋转、飞舞、精准地拼接、堆砌
一座完全由纯净寒冰构筑而成的灵台拔地而起。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半透明的结界自寒冰台基座无声铺开,如同最轻柔却最坚固的纱幔,将整个灵台温柔而严密地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
沈辞腰间的玉牌光华一闪,一尊通体玄黑、古朴厚重、表面铭刻着无数晦涩符文的三足鼎——“玄神鼎”,稳稳地落在了寒冰灵台的正中央。
他屈指一弹,数枚纯白无瑕、内蕴着精纯火灵之力的“灵火石”精准投入鼎中。
“轰——”近乎透明的纯白色火焰瞬间从鼎内升腾而起!
做完这一切,沈辞轻轻挥手,那枚魂果又缓缓飘至言枢面前。
言枢却轻轻摇了摇头,魂体在白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透明脆弱,“魂果难得,你留着吧。我一缕残魂,玄弈又是凡躯,魂体脆弱。我们这般状态想要成为完整器灵,希望渺茫。能保留一丝意识,于玄枢中共存,相伴,于我们而言,已是足矣。”
魂果固执的悬于言枢面前,沈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玉衡眼中,难得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他抬眼,望向寒冰台上那尊光华流转的玄神鼎,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娇宠长大、却从不辜负的天之骄子的淡然与底气,“再者,玉衡此生,受尽师长同门宠爱,所用之物,所习之术,哪一样不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难得’?祖师不必替玉衡可惜。”
言枢闻言,微微一怔。
万载光阴前的某个午后,玄弈曾这样问过他,“言枢,若抛却这身修为与责任,你想过怎样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