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娃崽这事儿没个一天一晚是下不来的,得有的耗呢。
程川远点了火把便赶着回家去了,到屋的时候只有堂屋点了灯,阿槿趴在堂屋的桌上睡了,黑心肝和阿财守在桌子边儿上。
“槿哥儿,怎不回屋里去睡”程川远进了堂屋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阿槿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瓮声道:“担心程叔和屿小嬷。”这么迟了不见人回来,他心里害怕呢。
程川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莫担心,是江小嬷今晚要有弟弟了,我和你小嬷得去守着帮忙才是,等明早起来,我就带你去瞧瞧小娃娃。”
阿槿乖乖的点了点头,晚上白屿没来得及做饭,他就仅着半块儿馒头吃了,又去院子里铡了些青草,他在家里也是日日要喂鸡鸭的,做这些事自是熟稔,从筐子里舀了两碗麦麸出来拌了青草。
力气不够大,来回了两三趟才将鸡鸭都喂了,又去将兔子的水换了,屋檐下堆的兔草已经喂完,白屿今日也没来得及去割,阿槿踩着小板凳去柴房的墙上取了镰刀,拖着比自己还高些的竹篓去院门儿口割草。
直到天擦黑了,才割了大半竹篓的小麦草和苜蓿草,又费了老大劲将竹篓拖回院儿里,中途还摔了一回,黑心肝和阿财是通人性的,已然知道这小不点儿是自家人了,便摇着尾巴来帮着阿槿拖竹篓的背带。
程川远去灶房给阿槿煮了一锅清汤面,他厨艺不如白屿,粗笨的在灶头上下面,切葱,阿槿坐在灶膛前安静的烧着火。
两人无言,片刻后,一碗搁了猪油,酱油的清汤面放上桌,阿槿埋头吃的认真,一点都不挑食,程川远知道自己做的这碗面味道一般,但见阿槿吃的这般乖巧,他心头也浮起了一丝父爱。
用完饭,程川远背着阿槿,踩着皎洁的月色想将他暂时托去孙大郎家里,背着这轻软软的小东西走了半晌,程川远却是不舍了,最后索性将人一并带到了江哥儿家。
白屿瞧见了程川远背上熟睡的阿槿,嘴角一弯:“你两倒挺像亲生的,如今是生出感情了”
程川远小心又笨拙的将背上的人放下来,轻声道:“自是该当做自家孩子的,咱们今儿不在屋,阿槿一个人将鸡鸭兔子都料理了,还扫了院儿,实在是懂事。”
白屿凑上前瞧了瞧娃崽的睡脸,摸了摸珍珠似的小耳垂,笑道:“真是乖,日后能做个好哥哥呢,教咱们孩子也跟着学点儿好的。”
阿槿被安置在了西屋,主屋那边的江哥儿还没生下来,青哥儿和林老婆子来回换了好几盆水了,吕虎急得扒在门口就怕自己夫郎有什么事儿。
一群人等到了天亮,林婆子叫吕虎去熬锅米汤来,折腾了一晚得好好喝些米油补补体力,红糖水也得紧着再熬一锅,叫江哥儿随时喝些。
白屿跟着去了灶房,瞧吕虎拿红糖罐子时,手一抖差点打碎罐子,他赶紧上前去帮了一手,这才瞧见吕虎的眼圈都是红的。
他也没点破,熬了红糖水就给屋里送去了。
==========作者有话说:==========
十分感谢小天使们帮忙捉虫,完结后会全文修字,感恩
生产本就是闯一趟鬼门关, 幸而青哥儿在,能帮不少忙。
待到晨光破晓时,屋内忽的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色, 林老婆子打了刚出生娃崽的脚板心两下, 哭声愈发响亮起来, 屋外的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生了!是个小子!”
喊声传到院子里, 吕虎猛地定在原地, 眼眶一热。
白屿将温热的红糖水又端了一碗送进屋里,江哥儿满头是汗的躺在炕上,浑身酸软无力。
青哥儿将裹好的襁褓抱了过来, 白屿凑上去看了看,红彤彤又皱巴巴的,不过倒是个大胖小子,肉墩墩的, 否则也不叫江哥儿生那般久了。
吕虎接过自己娃崽的时候, 浑身紧绷,手都不敢乱动一下,连路都不会走了, 整个人傻乎乎的笑个不停, 还对程川远道:“是不是特别像我”
程川远是真没瞧出来,毕竟小娃娃长的跟个红猴子一样,但他还是点点头:“是, 跟你一模一样。”
娃崽出生, 白屿便到院边去点燃了一小把艾草, 青烟袅袅, 乡下人都会在新出生娃崽的家里点上艾草以此驱邪避灾。
云雾村的晨雾里,又添了一缕新生的烟火气。
阿槿在屋里起来后, 巴巴的想要来看娃崽,程川远抱着他来瞧江哥儿的小娃,吕虎已经给娃崽起了个名儿叫牧生,是他许久前就想好了的。
阿槿小心翼翼的用指尖碰了碰刚出生弟弟的手指,真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