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左手缺乏包括痛感在内的感知力,阿契恩如果继续佩戴辅助设备,很容易在忘记伤势的情况下用力活动,不利于骨骼愈合。
所以医生建议他,在骨头长好前最好还是让左臂处于较为安定的瘫痪状态,并佩戴支具加以保护。
阿契恩本就对自己的个人形象相当在意,让他左臂保持瘫痪状态一个多月,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他还可以选择不遵医嘱。
“骨头长不好会怎么样?”
医生像是见多了和他类似的大犟种,头也不抬地说:“畸形。”
那还是遵医嘱吧。
离开医院的路上,路易看出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宽慰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月底的《新生代全息科技论坛峰会》我自己去就好,我保证会实时同步所见所闻,一定给你和亲自到场一样的感觉。”
“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结果到月底该出发的时候,怨声载道的反而成了路易。
他将行李箱拉到门口,人却不想走了,抱着阿契恩哭喊:“本来是要一起出去旅游的,我大床房都订好了!这下变成要跟你分别一整周,我也不想去了呜呜!”
“本来就是出差,去工作的,谁告诉你是去玩的?”阿契恩哭笑不得。
“那怎么办嘛……本来天天见的,这下一周都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路易将脑袋埋在阿契恩颈窝处、转了转头,就好像要在分别前将自己的气味蹭到对方身上一般。
阿契恩还没回话,奥菲莉亚就抢答道:“我们也会想你的。”
低头一看,她也泪眼汪汪的,让阿契恩萌生出家里同时养着俩心智不健全的小孩一样。
“不是说好了可以打通讯和视频吗?你还是能见到我的。”阿契恩说,“一周而已,你回来那天我和司机一起去机场接你。”
“不要不要,”路易闻言直摇头,他可舍不得阿契恩为了他奔波,“你在家里等我就好。”
“好,”阿契恩答应了,“我在家里等你。”
事实证明,这场分别本质其实就只有飞到天上的那段时间,之后视频几乎没断过,从机场到酒店,就连晚上的自助餐路易都特地多拿了个盘子,假装阿契恩坐在身边。
“我靠这个好吃,你等着我也给你夹点尝尝。”
“不是你等会儿……”
路易雷厉风行,“嗖”地一下便消失在镜头前,阿契恩只好等他回来才能继续道:“你应该记得给我夹的那盘食物最后是要由你自己来吃完的吧?这是自助餐。”
路易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像断网一般呆滞了好几秒,然后才含糊着说:“哦不我忘了。”
好在提醒得不算晚,虽然很撑,但到底是勉强吃下了。
路易摸着肚子歇了一会儿,感觉消化了一些、不再那么难受之后,跟阿契恩说要去洗澡。
“嗯,你去吧。”
阿契恩挂掉视频,想着趁这个时间去处理线上工作。结果没过几分钟,路易又把视频打过来了。
“你不是洗澡吗?”阿契恩百思不得其解,“洗澡也要打视频?”
“对啊,”镜头里的路易光着膀子,“我刚把衣服脱掉,奥菲莉亚不在吧?”
看来还光着屁股。
“她在客厅看动画片呢,但……打着视频洗澡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关系嘛!我浑身上下哪里你没看过?”说着,路易还转了个圈,大大方方地展示。
话虽如此,但阿契恩可没有看别人洗澡的癖好,翻了个白眼就把视频挂了。
没想到转头路易就又打了回来,哭天喊地地说自己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需要阿契恩的陪伴。
路易这家伙,从小到大出国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信他在国内出趟差能发作分离焦虑就有鬼了。
不过即便知道路易实在故意夸大其词,阿契恩还是选择了无可奈何地宠溺:“好吧,那就连着吧,但我要工作了,你安静一点。”
“明白,保证安静。”
说完路易做了个从嘴角拉拉锁到另一边的动作。
之后的时间,阿契恩专心处理工作,等回神想起来,才感叹路易真的安静了好久。
他有些好奇路易在做什么,把视频窗口从层层叠叠的工作页面下调出来,只见路易凑得很近,正专注地用手指描摹,画面边缘围了好多泡泡。
“你在干什么?”阿契恩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