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按耐不住的探究又浮了上来,她往沈闲的位置靠近了些许,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些:“所以,这巫蛊到底发作几次了啊?什么症状呀?你们怎么中的招啊?”
沈闲淡淡瞥她一眼,对着她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你猜。”
瑶欢:“……”
她正欲要再问,一直沉默的君道初却开了口:“若寻不到巫族,或求不得解法,会如何?”
瑶欢神色一正,方才那点玩笑之色褪去,她看向君道初,又扫过一旁虽别开脸、却明显竖耳在听的沈闲,道:“若始终无法可解,其实,也不怎样。”
她顿了顿,又道:“无非是每十五日,共赴一场身不由己的巫山云雨,发作次数越多,羁绊愈强,直至将此循环刻入骨血,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同修。只是……”
她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若一方身死,另一人体内蛊虫失去同源呼应,必会狂乱反噬,绝无独活可能。若其中一方另寻他人试图疏解,那将会遭反噬,从内腑开始,腐骨蚀魂,不过三日,必死无疑,药石无医。”
她说完,轻轻搁下茶盏。
“所以,这罗浮梦,实则是有情人同生共死的血契。在寻得真正解法之前,二位,好自为之。”
寂静在夜幕下蔓延,唯有风掠过枯枝,发出簌簌轻响,像是某种宿命的低语。
沈闲眉间紧锁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进君道初同样望过来的深邃眼眸里,那眸中没有惊惶没有烦忧,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审视的幽深。
沈闲心头莫名一悸,率先败下阵来,默然移开了视线。
两人谢过瑶欢后,一前一后出了那飘着药香的小院,重新踏入这清冷的夜色里,又是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踏在石板上的轻轻回响。
系统:【宿主……】
沈闲:“……都怪你,我说了大凶不去,你还一个劲儿的劝。”
搞得他一个反派现在指不好隔三差五还得被主角睡。
沈闲指尖悄然捏紧,他轻瞟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发的君道初,脸色更愈发的冷。
瞧瞧君道初今夜被气的话都少了许多。
这不比勾引宁怀璧的任务强?都快给君道初气成哑巴了……
两人各怀心事走过一道月洞门,前方传来几声隐约的谈笑声。只见几名身着天鉴宗内门服饰的弟子正从另一条小径转出,为首的少年眉眼灵动,正笑着拍身旁同伴的肩膀:“萧寄月,明天的比赛我可压了你赢,你可得争气点儿啊!”
被他拍肩的少年闻声回头,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他尚未来得及接话,几名弟子就已瞥见迎面走来的君道初,立刻收敛了笑闹,齐齐恭敬行礼:“见过小师叔!”
君道初略一颔算作回应。
沈闲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唤作萧寄月的少年脸上,瞳孔微缩。
萧寄月?
不对。
他记得刚到天鉴宗那日,在山门处为他引路的弟子,便自称萧寄月,可那张脸,平凡得近乎模糊,与眼前这个面容清俊的小弟子,截然不同。
沈闲眉间几不可察地蹙起,眸色沉了沉。
而一旁的君道初似乎终于打算打破沉默,他侧首看向面色微凝沈闲,薄唇微启,只是话音未出,沈闲却已先一步开口。
他声音压得微微压着,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仍追随着那群弟子远去的方向:“刚才有个小弟子叫萧寄月?”
君道初话音顿住,转而答道:“是,昆吾峰内门弟子,师承阳舒长老。”他看向沈闲,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那抹未散的凝色:“怎么?”
沈闲缓缓收回视线,转向君道初。月色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映得眼底神色明灭不定:“我在天鉴宗内,也见过一个萧寄月,但,不是他这张脸。”
你们天鉴宗禁飞吗?
“什么时候?”君道初神色微凝。
“宗门大比前一日,我到天鉴宗时他为我引的路。”沈闲道。
“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君道初又问。
沈闲仔细回忆,摇了摇头:“没有。只一路引至客院,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言行寻常。”
寻常,反而更不寻常。
君道初眸色微沉。
这个时间点过于巧合,正是各宗人员往来最杂、也最容易混入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