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为了向你证明我的清白,你这就死一死,往棺材里躺去吧‐‐且看我为你大操大办、大奏哀乐,看我是不是那种会趁着你死了伤你心的小人!&rdo;
被握住的手掌传来柔韧暖意。
玉摄提垂眸,默默看着归一隽美的侧脸,看着看着,猝不防笑出了声。
&ldo;哈哈哈哈哈……&rdo;
归一也抑制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之中,&ldo;不值得被玉公子在死前想起名字&rdo;的不存在的楚留香,一点也不在意。
真的一点一点也不在意。
知趣的楚留香默默摸摸鼻子。
&ldo;那你呢,楚留香?你怎么想你的身后事?&rdo;归一想起了&ldo;不存在&rdo;的楚留香。
&ldo;我么,&rdo;楚留香思索着,翩翩一笑道,&ldo;我不曾想过身后事,也不须去在意。人死便万事皆休,谁都只能管生前,没那个权力管死后。但这世间,一个人的身后光景如何,全取决于他生前选择做个什么样的人。&rdo;
&ldo;选择?&rdo;
却见归一面色忽冷,笑&ldo;啧&rdo;一声。
一道满溢冷嘲的笑!
楚留香被他这一声冷笑,冻煞脊柱满骨冰碴。
&ldo;要讲选择,那也要有路可选!&rdo;
归一豁然甩袖,半透明的七星烟斗在空气中划亮弧线,宽大的天青色衣袖猎声迅摆,如翅如飞。
玉摄提道:&ldo;前辈似有不愤?&rdo;
楚留香亦愕道:&ldo;归一先生?&rdo;
&lso;是啊,盛年。&rso;
&lso;你的愤怒来自何方!&rso;
归一默然自问。
归一单手背负身后,宽袖垂地:&ldo;楚留香,你可知晓,人人都惧怕死亡,然而死亡是世上最公平的事。这世间第一样最大的不公平,反是那所谓宝贵生命的,人的出生?&rdo;
&ldo;请归一先生指教。&rdo;
归一道:&ldo;人生来便被迫分了三六九等,一生命运由不得自己选择便从此注定,这就是&lso;出生&rso;的罪。&rdo;
室内一静。
&ldo;出生的罪?&rdo;
这是楚留香。
&ldo;人本就生而困囿,一生都在逃脱樊笼。&rdo;
这是玉摄提。
&ldo;啪!&rdo;
归一双掌相击,再次称赞玉摄提:&ldo;不错,太对。你说得太精炼!&rdo;
蒙眼的瞎子归一抬起脸,月白绸带下似有目光如雷电霹雳昂扬,于万籁俱寂间穿过蝠牲宫顶上缀满明珠的天花板,穿透重重荡漾汹涌的沉重海水,&ldo;看&rdo;向那天穹中隐现的世人命数。
他冷笑道:&ldo;娼妓之子纵夺科举探花,才华横溢堪为国之宰相,也该当一举打落贱籍,半生抱负轻易倾颓;
&ldo;汉人之子被敌国王爷精心养作世子廿九年,真相披露之日,父与母、情与仇、忠孝于节义,便尽成他背上刺芒,生来无错,偏因&lso;生来&rso;而遭此命数;
&ldo;有人孺慕亲父,机关算尽勾结外敌阴谋篡位,只为求其父一眼投注‐‐谁该做恶人告知他真相,他不过所谓&lso;亲父&rso;随手养废的假子,不过正主的一个替死鬼、一个靶子!&rdo;
一例例,讲的皆是事不由己、命不由人!
直至言说出口,盛年才发觉,这些叹惋、同情,原来一直存在他的心里。
只这些话,他绝不会、永远不可能,对他们本人说出口。
&lso;就如望子成龙的严父一样,我虽面上对他们有一些些严厉,但心里还是怜爱他们、为他们好的。&rso;
盛年忍不住暗赞自己。
&lso;第一个说的是如今的汇相顾惜朝,第二个说的是已死的金国世子完颜康,第三个说的……是谁?&rso;
楚留香想道。
玉摄提却道:&ldo;世上无路不可走。你口中所言之人,他们逃脱不了樊笼,不是因为他们不能,而是因为他们无能!&rdo;
故意养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