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苦熬着,不断刷新明知不会有回复的聊天框,一遍又一遍,终于熬到宋延庭他们快起床的时间。
等宋延庭和沈其晴相携走出房门,就看到他们的儿子在门口直挺挺地立着,像个门神。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互相眼底的无奈。
宋延庭咳了一声,率先开口:“来请安?我们宋家可没有这样封建的规矩。”
“爸,你!”宋景昭有些恼了,他爸明知道他站在这里的目的。
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宋延庭觉得分外有趣。可他到底还是尊重儿子的,正色道:“知道你急,放心,救援部队已经连夜集合好了,今天上午就出发。”
宋景昭紧绷的神经松了点,接着想到什么,向宋延庭眼底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片青黑。
昨晚让他回房时,他爸又出了门,不知道何时才回来。他在房间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爸还要在外和同僚商讨部署救援的各项工作。
救援部队能今天早上就出发,肯定也少不了他爸的推动。
想到这里,宋景昭心底五味杂陈,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宋延庭形形色色的人不知见过多少,遑论是自己的儿子,一眼便看出宋景昭在想些什么。
他环住宋景昭的肩膀,给了儿子一个不太熟练的拥抱。
“去吧,做你想做的。爸妈要做的,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阻碍。”
宋景昭砸在宋延庭身上一瞬,旋即便被放开。
他抬眸,宋延庭转过脸去,嘴唇抿得死紧。沈其晴虽然眼里隐含着担心,但还是微笑着向他点点头,鼓励道:“去吧。”
宋景昭迈开步伐,走出院门时回头,看见他们并立在门口,像是在看一只展翅离巢的雏鸟。
到了车队,宋景昭在负责人的带领下,上了一辆皮卡。
后座里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留着寸头,没有靠着椅背,坐姿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上车时开关门的动静也没有让他看过来一眼。
“霍然?”宋景昭语带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和他相反,霍然转过头,眼睛里没有丝毫诧异:“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宋景昭问。
其实他更想问,霍家居然会允许他去 y 省冒险。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霍然反问。
“我去找人。”宋景昭如实回答。
霍然了悟:“哦,姜栩安。”
接着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去救人,还有看着你不要乱跑。”
“宋叔叔说,如果你不听指挥乱跑,我可以把你绑起来。”
宋景昭:“……”
见他一脸无语,霍然嘴角一勾:“开个玩笑,你放心,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我不会阻碍你找姜栩安的。”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坏人,只是先说好,你必须跟着大部队,不许私自行动。”
宋景昭同意,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y 省的暴雨还在继续,航班不能够直达,他们只能降落在附近县市,然后再转汽车开进去。
抵达 y 省,宋景昭这才对引发山洪的强降雨有了切实的感受。
让人疑心是不是女娲娘娘曾经补的那个洞又裂开了一道缝隙,天河水全从这道缝隙倾泻而下,淹没大地。
他们到的地方,相对来说已经算是情况最轻的了,但积水依旧没过了膝盖。
他们从浅水到深水,一点点摸索排查,搜寻可能有的被困群众。
浑黄的泥水不断翻涌着波浪,在雨水的加持下,越涨越高,越漫越宽。
穿的雨靴其实早就没了作用,裤腿扎得再紧,水总能找到破绽溜进去。非但不能防水,反而在走动间,被倒灌了许多,沉得像塞了铅块。与其说是走,更像是用腿在水里蹬。
袜子吸饱了水,冷冰冰的紧紧贴在脚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被挤出去,很快又吸回来,循环往复,到后面已经没了知觉,又僵又麻。
前进异常艰难,脚不抬直接往前滑,水的阻力一个劲儿把腿往后推。抬起来又要先带着死沉的一鞋子水拔出来,然后再踩进去。
各种杂物也被洪水席卷带出,藏在浑浊的水面下,让人防不胜防。
一个波浪打在宋景昭身边,这在洪水中再正常不过,他也没有特别在意。
谁知浪头下去,后面居然露出点浅黄的木色,居然是不知从何处来的木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