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都来好几条了,也才下午4点多。
中学要放学了,工作的人也要下班了,县城中心这一块即将热闹起来,陆续有小贩骑着三轮车准备摆摊。
“别看了,你的主播应该不会来了。”秦应说:“他上次2点多就来了。”
身临其境黎宝才发现,这一片2点多时看不到几个摆摊的,那个时间摆摊的话,客人肯定没有现在多。小孔是网红,所以专门选了个客人不是很多的时间?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哗,黎宝闻声望去,只见几个高大壮实的人围着一辆三轮车,里面是谁看不见。
隔着半条马路,情况不明,似乎是摆摊的起了冲突,黎宝说:“走,看看去。”
离得近了,黎宝终于看清,被围在里面的是个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他戴着帽子,不断和大汉们解释,“我就摆这几天,你们行行好,行行好!”
“一天也不能摆!倚老卖老啥呢?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摆就摆?”为首的大汉喝道:“给我把他摊子掀了!我让你卖!”
三轮车上放着的是几个装甜水的桶,上面贴着冰粉凉虾木薯,还有几个放配料的塑料盒子,一撂塑料碗。大汉们推着三轮车,老头泪眼婆娑,拼命去扶住桶和盒子,大汉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他身上陈旧的中山装立即沾上泥土,他挣扎着去抓大汉的裤脚,又被推了下。
突然,大汉似乎察觉到什么,向后看来,秦应还举着手机,大汉冲过来,秦应也没把手机藏起来。
“拍什么拍!啊?拍什么拍?”大汉嚣张地喊着:“老子教训不守规矩的人,你还敢拍?手机给我拿……”
大汉抢手机的手被一个强劲的力道阻止了,他惊愕地看向黎宝,骂声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顺势一拽,狼狈地面部着地。
秦应从容地走向三轮车,视频继续记录这场对老人的霸凌,大汉们满脸凶相,面面相觑。秦应什么都没说,大汉们似乎被刚才那一遭唬住了,没人朝他冲来。他看向后面,黎宝站起来,那倒地的大汉也爬起来了,灰头土脸,恶狠狠地瞪着黎宝,却没有不自量力地扑上去。
“走!”大汉喊了声,七八个人撤退,他又瞪着秦应,“给我等着!”
老头抓着三轮车,费劲地站起来,附近的三轮车各摆各的,没人上前帮忙,甚至在黎宝制伏大汉之前,看热闹的都没几个,仿佛对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车里的桶全被打翻,汤汤水水流得满车都是,老头不断叹气、收拾,秦应过去和他一起将车推到一旁。
“谢谢,谢谢小伙子。”老头双眼通红,干枯的手不住颤抖,“连累你们了,对不起,你们快走,一会儿他们要找人来了。”
“他们是谁?”黎宝问:“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在这里摆摊?”
老头摇摇头,“这里本来就不让摆摊的。”
黎宝看了看,要说不能摆摊,那也正常,影响交通和县城形象,但摆摊的不止老头一个,零零散散还有十几辆三轮车。小孔也是在这儿摆摊。
老头急着离开,似乎很害怕刚才那群大汉,黎宝和秦应便和他一道来到另一条巷子,那儿有个洗车的流动摊,秦应接了个水管出来,帮老头把车上的汤汤水水冲掉了。
“那些人是黑社会吗?摆不摆摊他们说了算?”黎宝问。
“也不是,但他们年轻,有力气,还是县城人,我们这些村里来的,惹不起啊。”
老头姓平,七十多岁了,住在柳孟县下面的甘卜村,老伴和女儿都已去世,他独自抚养着十六岁的孙女。孙女在县中学读书,家里条件不好,他想到去世的女儿,就很内疚,恨自己没有给孙女一个像样的生活。听说摆摊能赚点钱,就学着其他摊贩的样子蹬着三轮车来摆摊。
孙女经常看一个叫小孔的主播,是柳孟县当地人,平爷爷学着小孔,也做冰粉凉虾,再加上木薯,有时也卖凉面,蹬一个多小时来县城。
年轻人们见他年纪大了,都愿意来他摊上买,有时还故意多给他钱。但好景不长,大汉们注意到他,只要他一来,他们就驱赶他,或者围在周围,影响他做生意。最近,大汉们越来越过分,摊子说掀就掀。
“哎,都是我的错,我想着这边孩子多,生意好,有侥幸心态,以后我不来这边了,去偏僻一点的地方,他们应该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平爷爷满脸愁容和无奈,即便今天有人帮他,他也不敢和大汉们对着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