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颜不擦了,抱着她只想哭个够。
有路人回首侧目,眼神饱含同情,但没人去理会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刘清芳很快就醒了过来。
但她一直在病床上闭着眼,叫人以为她是睡着的。
张颜反复问了几次医生和护士,确定她没事,刘清芳忍不住睁开了眼。
张颜披着头发,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还带着笑,“小姨,你醒了?要吃点什么不?我叫周彤去买了骨头炖汤,等炖好了她给我们送。”
刘清芳装不下去了,医院环境让她坐立难安,十个人的病房终究不适合聊私事。
人人都睁着一双看透八卦的眼睛。
张颜看出她的顾虑,“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出院了,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就去旅店待几天。”
她补充道,“反正那里是别回去了。”
那里指的是刘清芳和周大勇的爱巢。
两人准备生完孩子以后的新居。
那个叫徐巧巧的原配已经把刘清芳的东西打包清理,叫人送到了厂门口,厂里领导直接说开除刘清芳,如今她们租房那里也是流言四起。
多得是看热闹的人。
张颜不想让刘清芳去面对那样的环境。
刘清芳才做了手术,脸色很差,唇色都是白的。她听到张颜的话,几乎没有什么反应,自己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抓着张颜的手。
张颜看她。
她问,“大勇呢?”
她琥珀般的瞳仁直直看过来,眼睛下几颗脂肪粒和雀斑丝毫不影响她五官的漂亮。
她嘴唇一张一合,想了想措辞,“大勇他没有为我出气吗?”
张颜一瞬失望透顶,看向她的眼神只透露出怜悯和悲哀。
可惜这一种眼神很快就被刘清芳读懂了。
刘清芳从病床上坐起来,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像丢了魂儿,连疼也不知道喊了。
张颜还是带着刘清芳在旅馆里住了几天。
她用周彤买的笔记本办公,钱已经付了,一日三餐周彤总会送一餐营养汤,张颜嫌麻烦,叫她别送,在附近买也是一样。
周彤说这不一样。
送了五天,刘清芳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整个人像是变得不一样。
张颜说不出她哪里不一样。
刘清芳去把剩下工钱结了,买了两身漂亮衣服,烫了个头,又去做了一遍美容,脸上涂得白白的,像是刷墙,连雀斑都不见了。
眼睛抹着眼影和眼线,她学着画的也能看,烟熏妆吓不死人,但别人看见也要退步三分。
她以前抽烟躲着人,现在明目张胆叼着烟,不顾忌谁的眼光,回到巷子没几天,人们都在说刘清芳在做那个生意。
那个生意不好做,一边在厂子里找客源,一边拿工作当掩饰,被人发现就不装了,现在多逍遥啊,妥妥一个活招牌。
街上的女人看见她,背地里朝她吐口水。
刘清芳根本没待多久。
谣言越传越烈,徐巧巧回了老家,周大勇又跑来找她,她给周大勇一个巴掌,又丢给周大勇一沓钱,掷地有声说,“这些日子,就当老娘女票你的。”
周大勇气疯了,钱也没捡,看着她冷漠的眼神,眼睛里包着泪花走了。
他走了以后刘清芳站在窗户边抽烟。
张颜看到她抽了几口,就在抹眼角的泪水。
“我明天去福城。”
刘清芳背着她道,“别告诉你妈,就说我还在这打工,票已经买好了,明天晚上的火车。”
刘清芳回过头看到张颜在哭。
她背着光眼睛里没什么情愫,“房租还有两个月,你先住着再说,考了试学费不够我给你寄,不要天天忙活十几个小时,年纪轻轻腰杆累坏了。”
她声音弱下来,像是说张颜,也像是在说自己,“没人管的。”
张颜绷不住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管你,小姨,我管你。”
她觉得小姨再怎么也不能变成这个样子。
待在这,她起码能看到。
去了福城。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了。
“你傻哦。”
刘清芳也哭,瓮声瓮气的,“你管我的够多了,我不耽误你,留在这也是丢人,回老家我又不甘,妮儿,你要是活到我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