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殿
楚云璋作为如今的后宫之主,有贵客来访,论理他是无论如何都该在场的。
可这位贵客的来访却偏偏是为了对付他,他心里能舒服才有鬼了,此刻正揪着殿内的迎春花撒气。
如今春日已至,小皇子也近半岁,他聪颖早慧,如今已经能跟着奶嬷嬷发出些许零星的气音。
荣庸事务繁忙,又十分厌憎楚云璋,有点时间宁愿反复翻看严妈妈的密报,也不愿踏足昭华殿,是以奶嬷嬷去了御前多次,也未能得见一次。
如今要想让小皇子少受些折腾,恐怕还是得讨好眼前的生父。
于是奶嬷嬷便耐心地哄着小皇子,一点点地教他,“爹……爹,父君……”
小皇子也实在聪明,声音越来越稳不说,还会用眼睛去望花园里的身影,边说边点头,又在奶嬷嬷夸他的时候,吐出几个口水泡泡,开心地笑起来。
楚云璋却并没有被这一幕取悦到,愤怒与嫉妒,不安与懊悔全在此刻涌现了上来,几步走上前,不顾奶嬷嬷的阻拦,又用手去掐孩子细软的嫩肉。
瞬间,震天的哭喊声立马响了起来,楚云璋却依旧没有停手,只恨恨道∶
“只会哭闹不休的贱种,说什么神童?你也配?”
奶嬷嬷的眼泪早已涌了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可爱的孩子会被自己的生身之人厌弃,只好不停地捂着孩子嘴巴,不让他的哭声激怒眼前癫狂的人。
出完了气还不够,楚云璋索性又带着人去了今日会客的千秋阁。
他到时,荣庸正与眼前的地坤推杯换盏,正是一幅宾主尽欢的场景,看得楚云璋越发愤怒起来,二话不说便高声嚷嚷起来。
“陛下,咱们云国之事,何以要让异族插手?难道有什么前朝秘辛是我这个皇室之人不知道,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地坤知道的吗?”
楚云璋话还未尽,在座已有不少人气得站了起来,出言反驳道∶
“殿下,休说来者都是客,毓王殿下乃是千里之外因邀而来,您如此言行无状,是要打咱们云国上下的脸吗?”
更有人无情讥讽起来∶“所谓的前朝血脉犹然存疑,毓王殿下龙章凤姿,确为大长公主与玉灵族血脉不假,这风度与姿容更是远胜许多人。”
许多人……那自然是包括眼前的楚云璋的。
楚云璋被气红了脸,却见那地坤依旧温和地望着他笑,心内的愤怒越发不耐,还欲说些什么,便见荣庸挥了挥手,竟是要将他拖出去。
“荣庸,你真的要逼我说出一切吗?当年窃国谋反是谁!我又是谁!你与我生下的孩子到底该叫你什么!”
众人听着楚云璋在癫狂之际的怒吼,眼睛都瞪大了,那股熟悉的兴奋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来了他来了,楚大公子又带着楚家的秘闻走来了……
荣庸此刻的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致,正欲抬头望向眼前的地坤,便见他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淡然地望着楚云璋。
“楚公子稍安,小王远道而来,非是为了插手云国诸事,云国上下一心,陛下雄才伟略,您与陛下一体,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担心什么……自然是担心失去依靠,一切败露……
可他忘了,荣庸的痛脚其实也是他的,他们如今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啊!他险些忘了!若非是眼前人的提醒……
再抬头,只见眼前的地坤依然笑得温和,简直可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
倒显得他如个跳梁小丑一般,楚云璋心中愤愤,还欲说些什么,便听见一声唱诵传来。
“参见陛下,参见毓王殿下。”
楚云璋再抬眸,竟是深藏多日的玉成子!
他一时惊愤,忙指着玉成子怒喝起来∶
“你个老匹夫,不是说了让你休要插手此事吗?难道前朝王室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玉成子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几步来至那地坤面前,谦恭道∶
“殿下,我等奉命守卫旧主遗骨多年,从未违背誓约,如今奉命而来,还请您宽宥当年一事,为了弥补,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he走向之远方来客(下)
玉成子向来桀骜,何时如此谦卑过,可那温雅的地坤却在瞬间红了眸子,上挑的眉毛耸动,竟让人又看到了当年的杀神。
险些将云国都覆灭了的大长公主祁凰仪!
事实上,当年若非是玉灵族小王子玉灵均以身为盾死于阵前,如今的云国,也不过是祁国的行省罢了。
一时间殿内无人敢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