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信,有朝一日,他也会用这双手接下状元的官印,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到如今,他知道再也不会了,不会有那么一日了。
他索性自己递上了左手,直视着面前的女人。
“你恨的是这双手吗?不吧,你是恨明明想要操弄所有人,却终究不如愿。因为总会有我这样的人,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拼尽一切地用这双手改变着自己的命运,只要有这双手在,你注定赢不了!”
一语道破天机,女人到这一刻是真正的怒了,冶丽的面容扭曲成一团,既诡异又恐怖。
她将刀狠狠地插进了楚清怆的手腕处,却不急着立即将经脉截断,只死死地盯着楚清怆,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恐惧。
这一刻,连楚云璋都被惊到了,冲着女人喏喏道∶“没必要吧……他身子羸弱,别真的弄死了……”
“闭嘴!”女人恨恨地转过身,又用那种疯癫的神情死死地咬住楚清怆。
楚清怆的脸已经完全白了,因为连日的失血,他的眼前不时有金星闪过,耳朵也嗡嗡作响,分辨不清方位。
但他仍止住了战栗,扯出了最大的笑意,讥讽道∶
“一双手而已,夫君子立于天地,胸怀洞然,志冲云天!这十几载造就的品性与意志,学识与才干,你夺不了,也拿不走!”
“哪怕是被你榨取了所有价值、碾进尘埃里的沈……,日后名篇传诵,也会有人记得,她曾是如意居士……”
不知为何,说到此处,楚清怆的眼竟然红了,可他明白,至少……至少,还会有他记得。
这些曾经在岁月长河中,在所谓的‘天命人’操纵之下,仍旧熠熠生辉的人性之光,永远不会被岁月掩埋。
它们一定会等来昭彰的那一日!
he走向之贞洁(上)
楚清怆话音未落,女人的刀便冲着那羸弱无骨的手腕刺了下去,一时间鲜血迸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瞧这力度,那可是奔着要剁下楚清怆手腕去的呀!
鲜血淋漓间,女人的刀刃依旧在继续向内挺进,似乎还能听到利器在骨骼上滑动时发出的“咯吱”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楚云璋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窜起了火把,光风澹荡,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穹,呼声震耳,正从四面八方而来。
“是……是追兵!狗皇帝居然派出了追兵来抓我们!”
女人的刀刃瞬间落地,立时将早已晕厥的楚清怆抓了起来,可楚清怆一路被看管甚严,哪里来的机会再留记号呢?
如此看来,竟是当时的诈死戏码被荣庸识破了!
女人心中恨恨,只得咬牙将楚清怆扔回地上,又命令手下们立马登船划桨,离开此地。
可惜她先前并没有预料眼前的局促,又为了避免目标过大,因此备下的船只不多。
如今望着近在咫尺的追兵,最终只得勉强让所有人挤在了几只小舟中,缓缓驶离了云国。
这下她也没了泄愤发狠的力气,只顾着命人划船逃命,但仍没忘了用百年寒铁所制的镣铐将楚清怆锁了起来。
而这原本是她为荣明睿准备的,谁能想到,到头来,反用到了这些人里最是病弱无力的地坤身上。
说起来,这楚清怆当真是没半点地坤样子……可若是这样的人能钻进她的肚子,就凭着这股狠劲儿,有什么是她们母子得不到的呢?
想到这里,女人又怒其不争地望了楚云璋一眼,这才在船头立定,没有再说话。
从云国横渡倭国,其实并不少见。
在楚广阔的倾力帮助下,倭国经济一改颓势,从云国偷渡倭国前去做工的,一村子至少也有百八十个,因此女人并不担心。
可她远远低估了这些小舟的负载能力,行至半途,不堪重负的船舱便开始渗水。
女人气急,索性命人全部脱下衣物,开始舀水,可依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思索再三,竟命人从每个船上推下去几个人。
海水震荡,苍茫得看不见边际,那些被翻下去的人很快就没了影子,而剩下的人却并未有任何动容之色。
可他们方才分明还在并肩作战,如今自相残杀,竟也不觉有何不妥?
荣明睿虽早知道倭子歹劣,但以为他们也只是对着异族而已,可生死利益间,原来骨子里的刻毒和自私竟是不分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