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不吉利
顾闲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回到家。
王宜玉:?
“你这是怎么了?”
顾闲叹了口气:“唉!真是悔不当初啊。”
言多必失,讲的就是他了。
先是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特地跟着张四维上疏自辨。
结果么,张四维没辞职成功,一直很幽怨地看着他。
人家张四维家里是晋商,有钱得很,回家就是去享福的,苟过风头再带着大把的钱财回来开路。
按照王世贞写书时八卦,后来张四维不仅逢年过节殷勤地给张居正送丰厚的节礼,还曾想要绕过张居正跟冯保勾勾搭搭,张居正为此十分生气地斥责了他,两人因此而有了障壁!
由此可见,张四维的家财在王世贞这位见惯了大世面的文坛盟主眼里都十分可观,甚至足以同时打动当朝首辅和最有权势的司礼监大太监!
有这样的家底,自然有想归家闲住就归家闲住的底气。
顾闲影响了他的辞职计划,他免不了要埋怨一番。
顾闲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平白无故要单独给太子上音乐课和体育课!
现在更糟糕,殷士儋好像盯上他了,临别时表示明天就向隆庆皇帝提出要拉上他一起搞《大明经济年报》。
这玩意顾闲翻过几次,着实没多大兴趣,也就看看各地粮食、禽畜以及蔬菜瓜果产量变化,别的都草草扫过几眼。
据说足够敏锐的人能以此为基础做来年的规划,或者从里头嗅到商机进军某个行业。
但是那会儿世道那么乱,做了规划谁来执行?赚了大钱谁又能保证不被人抢走?说到底,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瞎扯淡罢了。
当时有个食客就是搞这个的,旁人都笑他统计出来的数目不准,这年头谁还老实上报产量?
就算想报,人家该往哪个政府报?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哈哈大笑,只是笑里有没有藏着几分心酸就无人知晓了。
眼看连年纪最小的顾闲都是爱听不听的态度,对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厚厚的黑框眼镜,摸着手上的经济年报叹气:“算了,算了,又是一年白忙活。人生大抵就是这样的罢,今年瞎忙,明年瞎忙,短短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我眼一闭,腿一蹬,以后的事就你们自己操心去喽。”
顾闲拿这经济年报忽悠殷士儋,也是想起有这么一桩旧事。
正巧殷士儋有这方面的天赋,何不给他找点事干!
眼下隆庆皇帝看起来还挺健康的,如果明年隆庆皇帝没有如历史上那样早早病逝,而殷士儋又被挤兑走了的话,内阁里就只剩下高拱和张居正了。
就隆庆年间这养蛊似的内阁,没了其他人,他俩很有可能打起来。
到时候要是没有高拱那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张居正对上高拱能占上风吗?
很难保证。
按照各类史料记载,隆庆皇帝生病时两人就已经打过一次。
当时高拱指使言官弹劾张居正和潘晟,潘晟为此主动揽下责任引咎辞职回了老家,张居正还写信跟他慨叹:“白首相知犹按剑也。”
作为回报,张居正也指使言官弹劾高拱“不忠十事”。
事关自己最爱重的老师,隆庆皇帝当然不会听,还把弹劾他的言官全部外放了。
高拱自己写《病榻遗言》时这样描述:张居正为此“亵衣入园”向他负荆请罪,发誓绝对不再负心!
从这次言官对喷足以看出张居正在隆庆皇帝心里的分量是不如高拱的。
说到底,人家高拱是正儿八经教导了隆庆皇帝整整十年的潜邸旧臣。
所以顾闲琢磨着,要不先别让他们决战蛊王之巅,先观察观察隆庆皇帝还会不会出事再说!
有别的目标在,高拱应当就不会优先对付张居正了。
赶巧殷士儋自己送上门来,顾闲便想着忽悠他几句看看有没有效果。反正嘴上叭叭又不费事!
现在好了,殷士儋要拉他一起干!
顾闲在王宜玉面前哼哼唧唧:“这都什么人呐!不知道我已经身兼两职了吗?一个人干三份活,还不给涨俸禄,这合理吗?”
王宜玉听他语气愤愤地谴责殷士儋,只觉朝堂上这些大人物也没那么高高在上,个个都热衷于拉顾闲干活。
王宜玉乐道:“也是你自己多嘴,你不先忽悠人家忙活,哪还有这些事?”
顾闲才不承认自己是自找的,一个猛虎扑食压住王宜玉要她改口站在自己这边,不然坚决不挪开。
王宜玉拿他这个幼稚鬼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一起骂殷士儋他们不做人。
顾闲把人抱怀里了,听她改口了也舍不得挪动,耍赖继续抱着人不放。两人笑闹了一会,才收拾收拾去吃饭。
……
殷士儋这人脾气直,第二天还真说到做到地给隆庆皇帝上书去了,说他这个新项目亟需顾闲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