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个鼻子不对劲,为啥闻着是臭的。”
谢景好笑:“我不会那样做。他们爱跟就跟吧。省得往后来咱家敲门借粮。”
小鸡小鸭已在谢家熟悉了两日,午后,谢景拎着两个笼子,后面跟着扛着小树枝撵鸭子的小六,兄弟二人下地放鸡鸭。
来到地里不到一炷香,村里人又出现了。
小六嘀咕:“学人精!”
殊不知四周几个村落的人看到张杨里田里的人,再想想长安传来的消息——皇庄忙着备灾,一个两个不得不把闲聊和晒太阳的地点改在田野中。
小年第二日,程咬金和尉迟恭出了长安城往南五里便看到有人在挖沟在种蚕豆等物。
尉迟恭忍不住问:“也不怕冻坏。要是只有山东旱灾,这些人不会骂陛下吧?”
程咬金:“据我所知,乡野百姓每日两餐,上午和下午没有茶点。莫说种的这些,蚕豆等物再多一倍他们也不嫌多。”
尉迟恭很是奇怪,开口询问以前怎么不种。
“以前也种。我第一次到张杨里,家家户户门外都有菜。”以前程咬金在乡间呆过多日,比尉迟恭心细,又说,“菜不管饱,百姓吃够了,不想种太多。好比五郎家的小院,别看院墙不高,挨着院墙种一圈豆角,过些日子一天可以摘十斤。往常他可能喂猪,来年定是煮熟晒干存起来。”
程咬金说对了。
此时谢早就在家中收拾长得快可储存的种子。
闲着无事,谢景同她坐在草席上挑拣,小六趴在一旁小饭桌上练字。
周仲朴嘿嘿笑着进来。
谢景头皮发麻,很想给他改过来,可是也不是要命的缺点,又不想费心。
在心里叹了口气,谢景无奈地问:“有啥好事?”
周仲朴:“又有人来给咱们村的人说亲啊。”
谢景:“我以为有人给你说亲。”
“我?”周仲朴摇头,“我和七娘是夫妻!”
谢景心说,这么看也不傻啊。
谢早好奇问他谁说亲。
“张伯的小儿媳和喜娘的兄长。”周仲朴指着西边和后边,“前后脚来的。我看得一清二楚。”话到嘴边想问谢景,冷不丁想起他那次发火,赶忙咽回去,“五郎,给张伯小儿媳说亲的人是不是要入赘啊?”
谢景:“往常不好说。这个时候八成是入赘。”
“那张杨里明年要多十多人啊。”周仲朴又高兴了。
谢景忍不住问:“人多了好?”
“好啊。挖沟有人搭把手,打架也有人搭把手。”周仲朴觉得张杨里会越来越好。
谢早叫他坐下挑种子。
瘪的烂的扔到锅中煮了喂猪。
可惜没等种子下锅,程咬金和尉迟恭带着家丁赶到。
旱灾突至,尉迟恭和程咬金也被安排许多事。脚不沾地忙了半个月才得以喘息的俩人回到家中,程咬金的夫人便问今年春节的肉是下乡还是去西市挑选。
程咬金这才想到张杨里还有几头大肥猪。
今早程咬金找到秦琼,秦琼这些日子累得不轻,直言劳烦他带着家丁过去。程咬金记得谢景有四头,他和秦琼要不了这么多,哪怕私下里不想同尉迟恭来往,还是找到布政坊。
临近过年,昼短夜长,程咬金一行务必赶在天黑前入城,因为明早还要进宫议事,以至于来到谢景家中寒暄一句就叫周仲朴把锅拿出来准备杀猪。
谢大郎等人看到锅在路边就过来帮忙捆猪。
这次二人要带走三个猪头,祭祀省得买了。没容谢景收拾猪脚,开膛破肚后猪肉搬上车,几人就准备回去。
谢景令两人等一下,给他们带上四罐糖和一麻袋棉籽。
——程咬金算过谢景的几头猪比上半年养得久,给谢景带来八贯钱,即便有剩,也最多是一罐糖钱。
程咬金不好意思收下这么多,谢景低声说:“我家明年只需十斤棉籽。但考虑到亲戚,我又留下几十斤。其中扁的烂的足够我来年养小猪。我兴许只养一头,年底杀掉。”
程咬金:“还有没有糖?再给我两罐,改日我叫人把钱送来。”
谢景回屋拿两罐。
程咬金收下糖,低声提醒他:“先前我以为你没做。改日别做了,番薯吃不完切片晒干。”
谢景解释这些天一直在晒。要是准备太多,过些日子赶上连阴雨,雨后来不及晾晒也要发霉。
程咬金:“还会发霉?”
谢景点头,“卖给你的那些番薯,时常看一下,兴许明日天热,后天也会发霉。”突然想到此刻时机不错,谢景问他家存了多少粮。
程咬金不好解释他年后离京,指不定猴年马月回来,便说他家的粮够用。明年上涨也买得起。
谢景摇摇头:“只要不是颗粒无收,粮价不会涨太多。但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不好说。”
程咬金神色怔忪,显然没想到后一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