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步行街,车流排起长龙,堵在十字路口好久没动。
黄翎偏头看着窗外,像是一个落枕十年的歪脖子。
梁闻裴用余光看着她的侧脸,车里就这么一直安静着。
突然,她冷不丁地开口:“烦死了。”
梁闻裴忙心虚地收回偷看她的视线:“我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我没说你。”黄翎转过脖子,再如何深呼吸好像都没有办法调解情绪,她心绪不宁,微微蹙着眉,车里安静却让她愈发焦躁。
“工作上又闯祸了?你不是最近才升职吗?”话说出口,梁闻裴懊恼自己暴露了,“啧。”
“你妹还和你说我干嘛?”黄翎嗤声,“上回那个咖啡店遇见的……朋友不生气?”
“你都说朋友了。”梁闻裴嘴硬,为自己暴露对她的在意而拙劣找补,“你不也是我的好朋友?。”
黄翎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那你人缘真好。”
梁闻裴看见了也不恼:“关心是因为我用你的情况激励一下我自己。”
黄翎轻笑一声:“我的飞黄腾达让你寝食难安了?”
今天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心情就是低落的,这会儿笑听起来也像是苦笑。
以前恋爱时候就养成了习惯,每每她不开心,他总会插科打诨逗她开心。
“没有。你飞黄腾达了,以后我在律圈混不下去了,找上门,纸箱子都能多拿两个,到时候在桥洞下讨生活,一个箱子垫着一个盖着一个当枕头,还有一个什么也不用,光摆着叫别的流浪汉羡慕。”
他这么一说完,听见昏暗车厢内响起的一声略带无奈的妥协笑声,她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有了一丝好转,但眉目之间的落寞伤悲情绪还未真正消散。
梁闻裴:“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
“遇见了一个讨厌的人。”黄翎缓缓闭上眼,那股焦躁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无力感。
梁闻裴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你今天真没有拐着弯骂我两句的想法吗?”
“当然没有。”黄翎是没有这个想法,但还是故意把语气说得阴阳怪气,“我们可是好——朋——友。”
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他们绝对没有成为好朋友的可能性。
说话间,黄翎偏头,这才借着对向车道的车灯看见梁闻裴脸上淡淡的红色指痕。
“你脸怎么了?”黄翎盯着他的侧脸,这张脸跟着他还真是受罪。
之前是额头受伤,现在是脸颊。
想到梁国栋,梁闻裴原本直白的话到了嘴边后又咽下,学着她之前的口吻说:“我今天也遇见了一个讨厌的人。”
脸侧泛着淡淡的红印,嘴角也有伤,他本就皮肤白,这样一看伤口更加可怖。
“那你遇见的讨厌的人比我遇见的讨厌的人更讨厌。”
梁闻裴听见她这话,余光又看见她一直在看自己:“怎么?心疼我?”
他的语气极为戏谑自嘲,只有这样就算是黄翎说不心疼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这问题问得有些暧昧了。
黄翎下意识逃避,想到之前陆昀礼开玩笑说自己强吻孟靖意所以被打了,她也用玩笑似的口吻说:“谁知道呢?没准你是强吻别人所以被打了。”
听见她这话,梁闻裴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舔了舔唇,好似它还记得口脂唇釉的味道和触感:“有可能的,毕竟没多少人和你一样被亲了只会装傻当鹌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