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步履匆匆的书生抱着书卷,从顾于欢身边快步跑了过去。
顾于欢一怔,顺着那两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右边的某条小路上围着一片乌泱泱的人群。
他们七嘴八舌,各抒己见,你一言我一语指责着正中央被围着的人。
古老的血脉被唤醒了。
他顾不得寻找筱叁,毫不犹豫扎进了人堆凑热闹。
好兄弟就是要敢拿敢放。
他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前面,刚抬头便瞧见了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的筱叁。
旁边的地上坐着一个神情悲怆的老妪,还有方才那几个孩童。
“哎呦我可怜的儿啊,老婆子今儿好不容易才乞讨了些银子给你看病……”
“不想,这个人模狗样的贼人居然瞧上了我这碎银几两,不仅要抢我儿的救命钱,还要当街打死我这个老婆子……”
老妪抹着眼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来评评理啊我只是想给小儿看病!”
“这位公子明明有手有脚,却是个好吃懒做的,连我儿的救命钱都要抢……”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若不是顾于欢见过筱叁的荷包,也会被这精湛演艺带歪的地步。
“小公子啊,不是姨姨说你,你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偷老人家的钱呢?”
一个拎着菜篮的妇人指责道。
“就是就是,老婆婆和她的几个孙儿多可怜,那可是她孙儿的救命钱!”
“就是,”一位穿着书生服饰的男子愤愤不平,“这小公子是从屋顶上飞下来的,一看就是修行了法术的,没想到就连修士都有这样的败类。”
赞同和指责的声音不绝于耳。顾于欢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嗤笑一声,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还要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别人。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事情缘由,只凭主观臆断就随意评价一个的好坏,真是讽刺。
站在人群中央的筱叁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顾于欢心道不对。
按照对方的性子,这个时候一蹦三丈高跳起来表演泼妇骂街都很正常,不该什么都不说啊。
“不正常,不正常。”
他摇摇头,决定在旁边先观察局势,若是等下真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比如有人往筱叁身上扔臭鸡蛋,菜叶子什么的……
那他就自己先跑,免得被误伤。
哈,开玩笑的,当然是等臭鸡蛋丢完了再去捞他。
他可不会洗衣服,也没人帮他洗衣服。
群众的指责声不绝于耳,到后面越骂越难听。
却不料,突然之间,只听“扑通”一声,筱叁跪倒在地上,背对着老太婆猛得磕了三个响头,大哭道:
“娘!孩儿不孝,好不容易学成归来,不想,您居然已经被这老婆子害死了!”
围观群众听罢,顿时安静如鸡,直直戳看向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婆子。
什么?原来他们骂错人了!
筱叁哭的很动情,他颤抖着,双眼通红,双手胡乱摸着地面,不知道是在什么:
“终究是孩儿来晚了……”
“今日孩儿不能替您报仇,那只能黑发人随白发人,今日就随您去了!”
说罢,猛的起身要往一旁的大树上撞。
顾于欢眼疾手快拦住他,面露痛苦:
“好孩子,你这是何苦……”
筱叁神色一诧,抬眼看了顾于欢一眼:
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接戏这么快?还理所当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爹!??
碍于围观群众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咬牙切齿喊了一声:“爹。”
这回轮到顾于欢惊讶了。原本只是想给自己设定一个心善路人甲身份……却不来筱叁误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便宜不占的是傻瓜。
他长叹一口气,45°角抬头望天,眼角泛红:
“娘子,终究是我们父子俩来晚了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被这毒妇害得连骨灰都被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