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所出的嫡长子朱祐祯,毋庸置疑,问鼎东宫。
朝臣们鸦雀无声,还能说什么?
皇长子又嫡又长,册立为太子,本就合情合理。
即便皇长子非嫡出,万氏不正位坤宁宫,储君之位,也只会花落万氏所出的皇子,何必再去得罪未来唯一的皇太后。
帝后在奉天殿坐朝,此时后宫亦是日暖花明。
如今东西六宫空置,帝王罢黜后宫,专宠坤宁宫。
从前三月初三上巳佳节,后妃齐聚,簪花戴柳踏青游乐,再寻一处曲水,置杯其上,任其漂流,停在谁面前谁便饮酒赋诗,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而如今,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两位太后,周太后尚在病中,钱太后挑起大梁,与命妇们踏青祓禊。
钱太后许久不曾被显贵女眷们簇拥,此时竟有些恍惚。
“太后娘娘,仔细脚下。”一雍容华贵的妇人躬身搀扶太后。
钱太后侧目,愣怔一瞬,朝那妇人微颔首:“彭城伯夫人,许久未见,府上老夫人身子骨可还健朗?”
彭城伯夫人金氏不卑不亢应声:“托陛下与太后的福,老夫人身子骨健朗得很。”
今日权贵命妇们齐聚,怀宁侯孙镗的夫人看向金氏,笑而不语。
金氏垂首,退到成山伯夫人身后。
如今的彭城伯张瑾,是仁宗张皇后大哥张昶的孙子,永城张氏起家早根基深,是外戚中的望族,却克己守礼,几乎隐形于朝堂。
张皇后以太皇太后身份摄政,可她对自己娘家的约束,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永城张家在张皇后的压制下,没有暴兴暴落,而是以一种近乎静默的姿态,在权力的巅峰主动勒马,换来家族数代平稳地延续着。
“庆云伯夫人与长宁伯夫人去哪了?方才还在这赏花。”钱太后明知故问。
比起钱氏一族人丁凋零,新帝一登基,便封了两个舅舅为庆云伯与长宁伯。一门二伯,子弟并授指挥,千百户,何其风光。
周怀芳的娘家兄弟周寿封庆云伯,周彧封长宁伯,一门二伯,位极人臣,却贪横无忌,怨丛一身。
那二人还能去哪,定是瞧不上仁寿宫举办的花朝宴,去清宁宫了。
说话间,只听当啷一声脆响,从彭城伯夫人弓袋袖掉落一只镶宝石的长命锁。
“太后息怒,今日人逢喜事,臣妇入内廷赴宴已是大喜事,偏有双喜临门,臣妇娘家远房堂妹在昨日诞下女儿,臣妇原想先将贺礼带上,待离宫,顺道去送礼庆贺。”
“那堂妹也是个好福气的,远嫁河间府兴济县张家,夫君是兴济一个秀才出身的太学生,以乡贡入太学,为人敦厚重信义。”
“夫妇二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央着臣妇给孩子取名,臣妇胸无点墨,着实为难”
彭城伯夫人倏尔眼前一亮:“太后娘娘博览群书,若能为那孩子赐福赐名,是那孩子天大的福份与造化。”
钱太后随手捻起一朵粉红娇艳,花大盈碟的牡丹名品,名曰玉楼春,递给彭城伯夫人。
彭城伯夫人恭敬却步,不曾领赏:“这玉楼春专供大内,臣妇岂敢承恩。”
“无妨,哀家的仁寿宫里别的不多,唯独牡丹与芍药花开满园,分一枝,方能花繁叶茂,春色永驻,你去选几朵。”
众人顺着钱太后目光,望见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不乏御用贡品御衣黄、叠翠芯珠、金玉交辉、忍济红、萍实红,姚黄、魏紫,玉楼春这些牡丹名品。
“既如此,臣妇却之不恭。”彭城伯夫人信步踏入花海中,再转身之时,花香满衣,一朵御衣黄与姚黄牡丹,恭敬捧在掌心。
钱太后杏眸黯了黯,取下随身携带的绣帕,递给彭城伯夫人,那帕子叠成方胜形,四角朝里,巾心向外,极为素净。
彭城伯夫人躬身,用帕子包住牡丹。
钱太后忽然开口:“今日是花朝节,传闻花神娘娘名曰张嫣,字孟媖,小字淑君,哀家就借花神芳名一用,赐给张氏。”
“臣妇替那孩子敬谢太后赐名。”
“举手之劳。”
有彭城伯夫人起头,又有几个命妇为自家的女儿求小字恩典,钱太后今日心情不错,一一赐名。
仁寿宫里的动静,没到午膳就传入乾清宫,万贞儿与皇帝正分别抱着两个孩子用膳。
八个多月的孩子着实难伺候,坐在怀里闹腾起来抓都抓不住,气死了,一闪神,肉糜粥就撒得万贞儿一身。
万贞儿气得将顽皮的猪油糖丢给荀葇,再看皇帝,板着脸端坐着喂太子。
皇帝怀里的太子小小一团,竟也小古板似的做得板正,吃得慢条斯理。
万贞儿瞪大眼睛,再看看猪油糖,与小顽皮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欠收拾,让你父皇治你!”万贞儿气哼哼将小泼猴丢给皇帝。
猪油糖瞬间乖顺了,坐在父皇怀里,乖乖张嘴吃粥。
此时段英垂首,汇报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