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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1 / 2)

谢斩慈却没有如她预料般露出遗憾或焦急的神色。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银眸深处,一点微芒悄然亮起。

他忽然想起,初识陆观爻那年,他尚是个籍籍无名的凡人,但陆观爻偏偏看重他,给了他那枚至关重要的、叩开云笈书院大门的星坠子。

那时陆观爻道,天机茫茫,他算不到谢斩慈来处,也算不出谢斩慈去路,谢斩慈是不在算中之人,他之所以要引谢斩慈为自己所用,也正是看重这一点。

池少游虽然名义上被严加看管,但从看守的侍女能被明霰轻而易举支开,便可看出,玄机道尊实际上对池少游颇为松懈,这背后,固然可能有陆观爻的布置,但更深层的原因,是玄机道尊的自信。

他以星算之术,成就大乘的修为,玄机道尊固然是这九州中最善算天机之人,却也是最容易被天机蒙蔽之人。想必他已经从他那天命卜算之中,看到此事再无转圜之地,故而放松警惕。

池少游说,陆观爻告诉她,自己留下了让池少游脱身的安排,又不曾透露这个安排是什么,甚至避而不见,那是因为,这一步棋,早在三年前,他将谢斩慈引为客卿之时,就已经落下了。

这步棋,险到了极致。

玄机道尊不是没有防备,他以结丹机缘为由,将谢斩慈引向朔云州之远。陆观爻无法算到,谢斩慈能否在婚期之间赶回,无法算到谢斩慈能否从这场婚事的古怪中看出端倪,也无法算到谢斩慈会选择袖手旁观、还是出手相助。

但他还是行了这一步险棋,就说明,除此外,他已无路可走。

谢斩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静室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旋即散去,他抬眼看向池少游,那双银眸里多了一份了然的沉重。

“师姐,”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无需怀疑陆观爻,他确实为你留下了一条脱身之路。”

池少游倏然抬眼,赤金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惊愕与审视,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谢斩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对陆观爻布局的冷峭赞许:“他赌我会带你离开。”

池少游闻言,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却无半分欢愉,道:“师弟,我并非不想走,可我要走了,慧极师父年事已高,烈师兄性子莽撞,他们拿什么去挡一位大乘修士的怒火?”

谢斩慈轻叹一声,迎上她的目光,道:“对于天罡寺,我无能为力,只能相信观爻公子已有安排。”

池少游本想反驳,但想到谢斩慈这条出路确实被陆观爻算计到,送到了她眼前,又将驳斥之言收回,只道:“你说得容易,但如今我被囚于此,婚期迫在眉睫,我们如何逃?”

谢斩慈缓缓摇头,道:“师姐,并非我要带你逃,而是观爻公子安排,让我带你逃,如同破阵,我们要找的,是观爻公子留下的生门,我和公子相交不深,这生门时机、位置,只能靠师姐来找。”

池少游沉默良久,赤金色的瞳孔里风云变幻。她想起陆观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折扇轻摇间便定下乾坤的从容,谢斩慈说她了解他,她何曾真的了解过?

她闭上眼,将思绪沉入自己与陆观爻相交的过往,片刻后,又骤然睁开,赤金龙瞳中已然一片澄澈清明。

“大婚当日。”她一字一顿道,“时机只会在大婚当日。”

谢斩慈闻言,心中也有计较,陆观爻已行险棋,而大婚当日,宾客云集,事态繁杂,玄机道尊的心神既是最紧张、也是最松懈的时候,确实是逃走的最佳时机。

“至于生门所在方位,我想起,他曾一次醉后提及,他年幼时,不喜陆氏祖传天机星算之术,偏更喜阵法一道。”

谢斩慈银眸微亮,他知道,云笈书院虽然以陆氏一脉为历代山长,隐隐是相师为尊,但窥探天机不仅需要修为,更需资质,尤其星算一术更是仅流传于陆氏血脉之中。故而书院又云集九州阵法大家,形成阵师一脉。

在书院中,陆观爻是少有的相术、阵法双修之人,他对于云笈书院护山大阵的了解,或许真的甚于玄机道尊。

池少游的赤金龙瞳中光芒渐敛,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他说自己学星算术极厌烦时,便从一处他探得的禁制薄弱节点,溜出书院,至于方位,他只说是在东方。”

“具体位置,还需你去探查。”池少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陆观爻此人,做事从不留半分破绽,他既然敢把这条路指给我,就不会让我们猜不到这条路在哪里,你找到它,大婚当日,我们便从那里走。”

谢斩慈正欲点头,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明霰清冷却略显疲惫的嗓音:“少游,我们回来了。”

谢斩慈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起身,身形一晃便重新戴上面纱,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目、温婉绰约的姿态。

几乎同时,明霰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那两名侍女,其中一名侍女手中捧着一匣赤玉盒,显然就是明霰所说的金火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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