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腿,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江屿深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红锅翻滚着,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往上冒,也就几分钟,菜就快速上齐了,牛肉、羊肉、虾滑、毛肚、小油菜、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
阮念捏起食指和拇指,慢慢地夹起一片小油菜,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
然后她又夹了一片牛肉,轻轻地放进锅里。
最后她抬起头,对江屿深微笑了一下。
礼貌、大方、得体。
“我吃得不多。”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江屿深皱眉:“那你不饿?”
“嗯嗯。”阮念温柔地点点头,微笑唇。
“早上七点就到了,陪客户到”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半,真的不饿?”
阮念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很小声,咕噜一下。
她赶紧收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正因为火锅店太吵了,江屿深应该听不到。
“我减肥。”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不能吃太多,影响身材管理。”
江屿深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公筷,直接把一整盘牛肉、一整盘羊肉、一份虾滑、一份午餐肉全下进了锅里。
锅里的汤一下子满了,红油从锅沿溢出来,溅了一小点在桌布上。
他又夹了几片毛肚,在滚汤里涮了几秒,然后捞出来,放进了阮念的碗里。
阮念扬声拒绝:“我真的……在减肥。”
“嗯,减。”江屿深点头,表情认真,“吃饱了才有力气减。”
“……”阮念嘟囔了一句,“简直歪理。”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碗里那片毛肚,在蘸料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她把毛肚送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手背立刻挡上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慢慢地嚼,嚼了两下,又用手背挡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看见她在吃东西。
其实她是可以同时吃下三片毛肚的。
江屿深坐在阮念对面,静静地看着。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蔬菜,每隔几秒就要用手挡一下嘴,动作扭捏得像一只正在偷吃怕被主人发现的小猫。
江屿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这是……感冒了?怕传染我?
真是……可爱又为人着想。
“有没有吃药?”江屿深语气关切,“没关系,你尽情地吃,不用怕传染给我,我经常健身,免疫力强。”
阮念还捂着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江屿深又夹了一筷子牛肉卷,放进她的碗里:“生病了更要多吃一点,补充体力。”
“咳咳咳——”阮念突然被呛着了,捂着嘴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眼眶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屿深赶紧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慢点慢点。”
阮念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摆了摆。
不是不是,你理解错了,咳咳咳……
她指了指自己,又摆了摆手……我真的没事。
“不是感冒?”江屿深观察她的动作,眉心拧得更紧了,“是嗓子疼吗?”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不烫。
“那我们不吃了,去吃点清淡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够细心,没发现你生病了。”
阮念从他手里把那杯水抢过来,一饮而尽。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咳意压住了,把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虚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放下杯子,赶紧说:“别去别的地方,这一大桌子菜没吃呢,别浪费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牛肉、羊肉、虾滑、毛肚……堆得满满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抬起头,对上江屿深的目光,“你看我挺健康的,真的没生病。”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还搭在她的后背上。
有点暧昧,不太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远离了一点,“你看我,多精神,生龙活虎的,是吧?”
江屿深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像是在看热闹。
“嗯,我看看。”江屿深说。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阮念愣住:“你……你怎么不坐对面了?”
“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吃。”
阮念看着他,有点别扭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挨着坐有点挤,你太高了。”
“挨着坐考验的是横向宽度,又不是纵向身高。”江屿深偏过头,近距离地看着她,“我们都是这个关系了,应该可以靠在一起坐吧。”
这个关系?
说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好像也没有正式确认过,但好像也不需要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