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套检查,好在受伤不重,只是手臂骨折需要打三个月的石膏。
医生拿着片子过来讲情况,文时穗苦着脸小声哼唧:“疼。”
医生也无奈:“不疼你就出院了。”
应潮脸色走进来的时候不好,听见文时穗这句话的时候更不好。
他这个人气场本来就低,凌厉寡言地站在床边,颀长身影笼住了边上一小片光,瞳孔黝黑看不出情绪。
文时穗最害怕他这模样,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一声:“你别这么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那个车逆行的,对方全责。
她又补了一句:“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去找池聆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医生在那边说注意事项:“床位紧张,你这个不需要住院,回去自己静养,然后过来复查拆石膏。”
文时穗拨浪鼓一样直点头,直到医生离开。
病房还有其他的人,氛围吵闹,即使这样也没盖不住他们这边的冷气。
文时穗吸了口气,撑起胆子扭头问身边人:“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不说就在这里冷着脸吓人。”
她声音转小,嘀嘀咕咕地念叨:“我已经够可怜了,不是让你来训我的。”
“谁让你来京北的。”应潮皱眉,“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很舒服吗。”
文时穗用好的那只手揪着被子,撇嘴不说话。
应潮拿出手机:“我给你订机票,回汀南。”
文时穗忽然瞪大眼:“我回去干什么。”
“回去养伤,那边照顾你的人多,看着你的人也多。”
“我不。”文时穗反手就要抢应潮的手机,“我都和我爸说了我要来这里创业,我现在回去是怎么回事。”
应潮扯了下唇,笑转瞬即逝,并不理会这套说辞。
“文时穗,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你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你想做的吗,好好的生活不过,偏要绞尽脑汁吃苦是吗。”
认识文时穗的都知道,她天生就不是爱吃苦的性子,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命好,爸爸公司保她衣食无忧,妈妈性格开明把她捧在手心上,从小到大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
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或者说这些年她在做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解的命题。
应潮立在一侧和她对视,手上拿着几张缴费单卷在一起。
他语气平静,没有因为她突然打乱他的时间露出不耐。
更没有因为她的纠缠出现过半分动容。
文时穗被车碰伤的时候没哭,一个人跑来陌生城市和家里闹掰的时候没哭,被应潮来来回回拒绝那么次的时候也没哭。
情绪却在这一刻差点决堤。
她语气硬起来,垂着眼拽过应潮手里单据抿唇:“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快点走。”
“文时穗。”应潮再次开口,然而被喊的人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不大却直直打断了他。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明知道她不喜欢你,不还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应潮,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的。”文时穗眼眶有泛红,医院潦草的背景之下格外可怜,也格外清醒。
她要求道:“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我放下。”
氛围有一瞬的死寂。
应潮眉眼微动,文时穗的话好像一颗砸入深海的石子,涟漪点点打破平静。
她脸色有点苍白的笑了下。
喜欢就是这样,由不得人,她知道,应潮也知道。
那晚送文时穗回住所后应潮和池聆通了一次电话。
池聆问他这边情况怎么样。
“骨折,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池聆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上次屈航给了她一些特产花胶,看着品质不错,正好适合养伤补身体,她问:“你在哪?我家里有些补品,方不方便过来拿给你朋友。”
应潮自然不会要。
“刚好我也用不上,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
池聆很热心,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不好意思,虽然这件事本来和她没关系。
应潮不知道池聆给的东西文时穗要如何反馈,他没办法替她收下这个好意,找了个借口:“她对海产过敏。”
“这样啊。”
“嗯。”
他转移话题:“我其实在你楼下的公园,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散散步。”
池聆说可以啊:“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
应潮坐在石凳上眼前人流不断,大多是老人牵着小孩路过,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还听见前面大爷竹笼里传出的蛐蛐声,清清脆脆地落在空气里。
人间百态。
而他想起文时穗的话落寞忽然笼罩。
他自嘲地扯了下唇,他确实和她一样。
不过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