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暖气很足,秋柔热得额头冒汗,便将棉袄和夹绒背心脱下搭在座椅上,像只热腾腾刚出炉的小包子,跟在李西身后学开卡收银。
帮忙端咖啡时秋柔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被那冷得如同冰窖里捞出来的手激得一颤,不由得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
得闲时李西教她用电脑,他说话疲软吃力,声音又闷在口罩里,紧张得发颤,秋柔全神贯注听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听明白。
她出神地想:他这样腼腆,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啊……又想到方才他冰得诡异的手,还有庄零说的“老弱病残”。
他是生病了?
想着想着注意力开始涣散,秋柔支着下巴目光魂不守舍跟着屏幕上的鼠标光点跑,到最后李西干脆也不说了,沉默操作示意。
一时间耳边只有咔哒咔哒鼠标按动的声音。
秋柔忽然发觉到身边的人很久没说话,意识急急回拢,窘迫挠了挠鼻子:“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李西将鼠标推至她手侧,去捣鼓旁边另一台电脑:“没事,我,我讲不好,你还是……直接看我操作吧。”
秋柔连连点头,眼睛双手齐上阵,李西动一步,秋柔跟着学一步,没敢再分心。
正学得满头雾水,身后脖颈陡然一凉,秋柔下意识“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双腿离地,被人拎小鸡崽一样拎起后衣领提到后间沙发上。
秋柔:“!”
她震惊看着走向旁边沙发、终于睡醒了的庄零。
“怎么还在这?”庄零揉着手腕,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看着挺轻,肉怎么这么扎实?”
秋柔觉得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白瞎了这么张俊脸。下意识想反驳,想到之后“手心向上”的日子,只得忽略这句,没话找话:“老板,你醒了呀?”
这个提问非常白痴,庄零也不负众望递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秋柔:“……”
我忍。
庄零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再看向秋柔的眼神便变得有些凝重。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秋柔何等人精,何等会察言观色。几乎在与他对视那一瞬间,立马读懂他复杂眼神中的未尽之言——刚才庄零没睡醒,又被秋柔这样死缠烂打着,不耐烦之下勉强答应了秋柔的请求。现下他睡精神了,原本糊住的脑子也终于飞速运转。
这么一个小孩,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在他店里干活委实不妥。
可毕竟是他亲口答应的,他良心未泯,所以好歹想着委婉措辞,最好秋柔有自知之明,赶紧打包滚蛋!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可是秋柔历经千辛万苦,面子都不要换来的工作。
她不想走。
于是赶在庄零措辞好之前,秋柔立时狗腿道:“老板!我已经学会怎么用咖啡机了,您需要吗?需要我这就给您端一杯。”
又满嘴跑火车:“开卡收银我也学会了,李西您在哪里招的呀,眼光太好了吧,他教得特别好呢,我感觉我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啦!”
学会了屁……她现在还没看懂收银系统。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事业都靠自己打拼来的。
果然几句话将庄零堵得无话可说,他瞧着秋柔亮晶晶的眼睛,一向尖酸刻薄的语气竟也软了下来。
“好吧,”庄零随口问了句,“19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爸妈不担心么?”
“我等公交车快停运再回家,”秋柔飞快眨了下眼,“家里没人,我一个人也害怕。他们也都知道的。”
庄零“唔”了声,没在意,侧面沙发不大,他1米8多的大高个坐着稍显拘束。“电话呢?”
庄零问得没头没尾的,秋柔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你父母的电话,你这么小一个女孩出来兼职,我总得跟你爸妈说声吧?”
“还有这么晚了,以后18点以后,你就不要去前台坐着了,网吧不比其他地方,”庄零顿了顿,“反正就在后间好好待着,有陌生人找你不要理会,给你吃什么也别吃,更不要跟人家跑。”
秋柔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庄零不知前半句她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作没听到,眉头一皱,刚有些不耐烦,见秋柔一副安静乖巧模样,又莫名其妙熄了火。
只重复道:“给个电话。”
蒙混不过去,秋柔犹豫片刻,报了哥哥的电话,她报得飞快,庄零竟也记下来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按下,就要打过去。秋柔忙起身。
“别——”
庄零抬眼,秋柔硬着头皮:“我爸妈上班不让带手机。”
庄零乐了,他一挑眉,意思好像是在说,逗我玩儿?
眼看他连带对秋柔的身份也有了怀疑,她完美的“自力更生计划”即将破产泡汤。秋柔放弃挣扎,一闭眼,吸了口气,竭力用最自然的语气飞快道:
“我刚骗您,对不起。我爸去世了,我妈生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