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留标记。
倒是不算太蠢。
这下找人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只要在路上寻找茉莉图案的喷漆标记就好了。
薄司沉一路顺着找过去,翻了半座山,标记却在一处断崖边忽然消失了。
崖边挂着吊桥,但明显已经年久失修,绳子裂开,木板桥也断成了两半,垂在岩壁边,被雨水冲刷着。
虽说他这位弟弟确实有过下雨天淋雨不知道回家的案底,但这种时候应该不会犯蠢。
所以大半夜没回去,显然是有什么阻碍了他回家。比如……
手电筒的光朝着对面扫了扫,果不其然在木桩上看到了那朵纯白色的小花。
吊桥是断开的,但他却去了对面。推演出当时的场景,只能是下雨了他原路折返,但吊桥却忽然断裂,他掉了下去。
薄司沉眉头蹙得更深,走到崖边,手电筒往下扫,雨势越发加重了,大概几十米的高度,只能隐约看到崖底,看不清底下到底什么情况。
他收起手电筒,没有犹豫抓住吊桥绳索,顺着往下滑,到一半,再一点一点借助岩壁凸起的岩石和树枝,慢慢下到了崖底。
崖底什么都没有。
只有断裂的木板漂浮在积水上,这场暴雨下到现在,这里积水的深度已经 没过了半截小腿。
手电筒的光照着木板,仔细观察了下,上面有零星的血迹没被雨水冲刷干净。
薄司沉神情凝重,正要去远处找,忽的听到了一道男声。
“——我在这里。”
声音很小,从远处黑暗中传来的,在暴雨声中听起来并不清晰。
薄司沉听到声音一顿,随后慢慢松了口气。
……
山路崎岖,下了雨更是泥泞路滑,开车速度很慢,从山庄撤离的人一个小时后才到嘉兰镇上。
房间里,一行人脱掉雨衣。
沈文姝拍拍身上雨珠,“昨天还好好的,天气预报都没雨,结果今天下这么大雨。”
沈寒路上就已经又睡着了,沈嘉树抱着他回了房间睡觉,沈清嘉也在打哈欠。
沈书白替几人冲了热饮,“喝点热的暖暖再去睡吧。”
然后又起身出门,端着热水,走向在院门口等着的秦静云:“秦姨,小茉还没到吗?”
秦静云眼神微妙看了他一眼。之前主动提出上山背薄茉,这段时间还一直跟她呆在一起,现在又这么关心。
果然是喜欢她家小宝吧。
嗯……仔细想想,沈书白是她看着长大的,除了年纪大了点,其他方面都挺不错的。性格又温柔和善,倒是不像会欺负她家小宝的样子。
而且也没乱搞过男女关系,干干净净的,也符合标准。
就是不知道小宝喜不喜欢这款了。
秦静云接过他的茶,喝了口,看着远处,“应该快了吧,小茉在司沉那辆车上呢,就跟在最后头。”
说着,雨幕中一道车灯划破漆夜,停在院门口。
“小宝,快……”
秦静云打着伞迎过去,看清车内,声音却猛然一顿。
……
废弃矿洞中一片漆黑,顶上隐约透着缝隙,雨水一滴一滴渗进来,落在山石上,矿洞中回响着“啪嗒”“啪嗒”的滴水声。
洞内空气湿冷,浸着寒意。
碎裂的手机和登山包被丢在一旁,地上零散着镐和锤。
薄靳风倚坐在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支着一条长腿,闭目听着外面的雨声。
滴滴答答,沉闷的。
雨越下越大了,伴随着轰鸣的雷声,隐约中,夹杂了石头掉进水里的声音。
他本来并未在意,掀起眼皮朝外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晃过。
显然是山庄里的人发现他不在,让救援队找过来了。出声唤了声,手电筒的光稳住了,照向了这里。
光源越来越近,同时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走进矿洞里来。
薄靳风揉了揉眉心,抬起眼,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薄靳风一愣。
居然是……薄司沉?
男人弯腰走进矿洞,手电筒的光照着他,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他的腿上,黑色的裤子被血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他蹲在他身边,眉头紧蹙,“伤得怎么样?”
薄靳风实在是没有想到薄司沉会出现在这里,他观察他的同时,他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平时穿衣服一丝不苟、衣冠楚楚,现在雨衣之下西装外套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手臂上透着血痕,裤腿也全被湿透。
薄靳风:“没什么事,我已经止过血了,只是暂时走不了。”
“你一个人,”他顿了顿,“从吊桥上面下来的?”
“嗯。”薄司沉也平静应了声,指节翻开裤腿检查伤势,陈述了下现在的情况,“这里地势低,雨下大了很快会淹没这里,要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