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几乎擦着发梢,钉进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她们一路狂奔到后院。学院已经烧成火海,火光冲天。几个女孩的身影在空旷的院落太过显眼,很快,她们就被猎巫者团团围住。
镰刀轻轻一抹,几个女孩便尖叫着倒在地上。
看着同伴们在眼前倒下,希琳克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镰刀向自己挥过来,身体却好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布兰妮!你是这儿最大的!快带她们离开!!!”院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她头发散乱,魔杖在手中闪烁着最后的辉光。
她拼死与猎巫者缠斗,用尽全力为孩子们争取时间。
希琳克丝颤颤巍巍地举起魔杖:“我…我可以的……我能战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同辈中最聪明最强大的巫师。她对那些姐妹们的水平不屑一顾,甚至是瞧不起的。
自己这么与众不同,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帮上忙才对。
可她完全吓傻了,害怕的动弹不得,这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只有八岁。
魔杖在哆嗦中脱手,被军靴踏得粉碎。
布兰妮一把抱起她,头也不回地冲向远处的森林。
希琳克丝失魂落魄地伏在她肩头,看着院长用生命亮起的辉光一点点消失,声音哽咽:“院长……”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战斗……”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甩飞。
希琳克丝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腰狠狠撞在一块石头上,疼的几乎直不起身子。
她头晕眼花的抬起脑袋,看见那个愚蠢的大个子,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
布兰妮的胸口被一支长矛贯穿,鲜血如泉涌。她踉跄着挡在自己面前,脸色惨白,笑的却那么温柔。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希琳克丝瞪大眼睛。这个她最讨厌的大笨蛋,总是欺负她、和她作对的家伙……竟然用生命挡住了本该贯穿自己的长矛。
“快走……”
希琳克丝拼命摇头,自打有记忆来她从来没有哭过,却在此刻掉下眼泪:“不…这不是真的……”
布兰妮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了两下。
“就算只剩下你一个人……也要活下去……”
“只要是你…一定可以办到……”
“为我们……报仇。”
… …
希琳克丝扒开焦黑的木板,跌跌撞撞的爬了进去。
一连几日滴水未进,她的嘴唇干裂到出血,人也几乎没有了力气,走两步就会摔倒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躲躲藏藏,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养育自己的地方。
大火整整烧了叁天叁夜,学院已经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曾经宏伟的大厅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的焦味久散不去。
院子变成了十字架森林。
地上竖满了粗糙的木质十字架,每一根上面都钉着一个焦黑扭曲的身影。
那些曾让她反感嫌弃的姐妹,如今都成为一具具面目狰狞的焦尸。她们死相极为凄惨,脸孔扭曲,仿佛是在对她这个逃跑的胆小鬼控诉。
希琳克丝捂住脸,不敢去看那些尸体的表情。每走一步,眼泪就越发汹涌。
她在那竖最大的十字架前扑通跪地,那是她的院长,这个世界上最欣赏也最宠爱自己的人。
可现在她被挂在十字架上,像一块风干了的肉。
“没用的……”
“我们根本不是猎人的对手……”
她捂着脸跪在院长的十字架前啜泣。自己与猎巫者之间的差距,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助。
金属拖曳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
希琳克丝僵硬地回过头。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用指腹抚摸着镰刀的刃口。 他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小姑娘。”
“你迷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