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吓唬俞长宣道:“平溪是个玩心重的小馋嘴,初心准是吃饱食暖一类。小宣,你可要绷住了背,师尊的戒尺很快就要敲来啦!”
俞长宣撇撇嘴,就把王八头顶的“俞”和“辛”划掉,全改成了“段”。
才收笔,便见宁平溪亮着眼说:“三哥与我同初心——济世安民,不求一家之利,但求万姓胪欢!”
“仙师,仙师!”
“将军庙到了!”
李寒木唤着他,那狸奴自粉花似的肉掌里伸出爪子勾住俞长宣的衣裳。
李寒木将猫爪攫住,生生扯回来,又说:“庙中常备线香,也亮着长明灯,晚辈就不送了。”
俞长宣拱手道谢,便入庙。
庙中那贺琅的神像不是常见的式样,较寻常还更孔武有力,他却也不稀得看,只燃了三炷香,根根倒插,说:“贺大将军,出来露个脸吗?”
不多时,就有金光自神像周遭漫出,跟着一阵轻佻的笑声:“美人,你今个儿怎得闲来见哥哥我?”祂停顿须臾,又换上了恭谨口气,“自打仙尊您下凡历劫,咱们就没见过了吧?”
俞长宣只笑说:“您倒真是贵人多忘事,四年前俞某还同您问过那先知鼎的事呢,于天上而言,不过四天前的事,您便忘了?”
贺琅仿佛讶异:“四天前贺某还在闭关呢,您莫不是错记吧?”
俞长宣也知贺琅不喜撒谎,神色立时紧了许多——彼时他所见若不是贺琅,那又是谁?
他没有半点思绪,只因此刻有还要紧事,先道:“俞某今日前来,是为了问您要囚天链。”
贺琅就笑开了:“您拿什么换?”
“用鬼驸马的命。”俞长宣道,“他的罪状在俞某手上垒作山,俞某正思虑着是否该呈送天道。”
贺琅拍腿大笑:“您拿阿瑶性命做买卖,若叫阿昀得知,定然不得好死啊!”
俞长宣眼露黠光:“所以俞某不是来寻您了么?您是给也不给?”
“仙尊倒是赏贺某个不给的机会呐!”贺琅道,“只是您当心,这囚天链不止能囚住人鬼,若执者法力高强,就是囚仙也不在话下。您当心弄巧成拙!”
语毕,神像金光隐去,一条银链骤落于其手。俞长宣将那链子缩如针细,收入一锦囊中,只待寻个好时机交予那黑白无常。
他推门出庙时,外头已没了李寒木的影子,唯有那狸奴乖驯地在门前舔着毛发。
远远的,又听李寒木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唤的俱是“小雾”。
俞长宣便笑了:“可是又瞎跑动了么?”
他冲那狸奴伸手,它竟主动捱了来,三下五除二便扑去他身上。
俞长宣将它抱起,循着李寒木的声音往林外走,直涉过三四座石桥,又穿了好几片林子,然那李寒木的声音始终不远不近。
他倒不急,一边安抚那狸奴,一边接续走,片晌便遇了一座朴庙。
本也无心去瞧,只匆忙撂去一瞥。未料便是这一眼,他遽然顿步——那小庙的匾额赫然是【万古梅安】四字!
俞长宣压在猫背上的手顿时凝住:“梅文神庙……”
辛衡已然湮灭,这人间早不该存有辛衡的庙观才是。如今见庙,是因他还处于幻境中?还是他叫梦魇住而不自知?
俞长宣舔了舔发干的唇,单手将那狸奴给搂紧,右手掐印。只一刹,他眉心红痕乍露青光,他念道:
“万象,破!”
訇!
迎面之景碎作片片飘动的布条,而他如拨帷幕般将它们拨开,抬足踏入了其后的一片幽林。
怀中那鸳鸯眼的狸奴便在此刻扭动起身子,它刨着俞长宣的手臂,意欲下地,嘴里不断发出嗷呜嗷呜的低吼。
俞长宣任它将尖爪刺入肩头,他自轻声安抚:“乖。”
霍地,一阵暗香突袭,眼前乍现万朵金菊,直凝作一把金刀,冲他面门一径刺来!
俞长宣镇定地拔出朝岚,并不前拦,脚踝轻巧一转,便挥剑刺向身后一片细黄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