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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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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误解的委屈,像把钝刀在心头反覆切割,痛得我浑身发颤。我再也撑不住了,转身躲进空荡荡的楼梯间,在那个没人看见的角落,任凭眼泪决堤。

模糊的视线中,回忆被拉回了七岁那年。我躲在房门后,偷听到父母剧烈的争吵,妈妈那决绝的声音穿过门缝传了过来,她说:她只要哥哥,不要我。

? 而当时爸爸坚决地对妈妈说:他要两个小孩,一个都不能少,否则这婚就不离。

? 那时的我,虽然对大人间的恩怨一知半解,却残酷地听懂了:妈妈打算推开我,而爸爸坚持要留下我。那种被遗弃的惊恐在小小的心灵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我在门后哭得肝肠寸断、泪流不止。自此,我便不断告诉自己:没有妈妈没关係,有爸爸就好,因为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

我对爸爸的爱是真切的。过去相处时的那些痛苦与压力,其实都源自于这份爱的延伸。正因为太在乎他的想法,当他的期许与我的选择產生分歧时,才会有那些剧烈的挣扎。

? 思及此处,我早已泪流满面,在心底近乎绝望地吶喊:爸,你千万不能有事!

手机的震动声换回我一点思绪,最终我只点开了与顏先生的对话框,因为其馀无数则讯息全与工作有关,而我现在根本无心工作。

买方顏立廷:今天忙吗?吃饭了吗?

何立媛:我在医院,我爸要开刀了。

此时此刻,我痛恨我的工作,我痛恨那个习惯将工作置于首位的自己。我自责在前阵子爸爸异常嗜睡时,没有足够的警觉。我极度讨厌自己,无法控制地掉泪,不停捶打着胸口,就在我的情绪即将濒临崩溃时,顏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媛,你还好吗?告诉我你在哪个病房,我去找你!」

「我爸脑部有血管瘤,医生说要开颅,这手术有风险的,怎么办?又不能置之不理,不管它会破掉,就会死掉!!!」我已泣不成声,泪水和鼻涕早已模糊一片。

「你先冷静,电话不要掛,告诉我你的位置,我马上到!」顏先生的声音既大声又坚定。

他没有再出声,但也没有掛断电话。我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急促跑步的喘气声,而他则静静地听着我的啜泣声。没多久,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多馀的话,直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他轻抚着我的头,温柔地安慰:「没事的。」

这拥抱充满了安全感。我靠在他的肩窝,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般放声大哭。

「我好讨厌我自己,前阵子我明明有感觉爸爸怪怪的,一直在睡觉,状态不好,为什么我那时候没有带爸爸去看医生,如果我那时候有带爸爸去看医生,也许就不用到开颅手术了。为什么我都没有发现,呜呜呜~」我紧紧抓着顏先生,靠在他的肩膀上,边哭边激动地踱步。

顏先生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我依然自责,边哭边说:「他今天还因为不舒服叫我载他去上课,我应该坚持把他带到医院的,而不是跟他妥协。」

「小媛,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会喘不过气,没事了没事了,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事情发生了,我们就一起解决,爸爸会没事的。」顏先生边说边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的情绪,并轻声重复同样的话。

「可是刚刚哥哥也怪我,他很生气。」我哽咽地诉说着委屈。

「哥哥一定也是因为着急,才会这样,我相信他不是有意要指责你的。」

「是这样吗?」

直到我的呼吸逐渐平缓。他稍稍拉开距离,用双手捧着我通红的双颊,温柔地为我拭去泪水:「一定是的。别哭了,女生的眼泪是珍珠,你刚刚已经流失好多珍珠了!」

我被这老派的台词逗笑,吐槽地说:「你电视看太多哦~」

「终于笑啦,走吧,不是说要带我认识你的厨师爸爸。」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我低头看着被他牵着的手,一时发了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笑着说:「不对呀!是你带路才对,我又不知道是哪间病房。」

「那你还走得这么自然。」我收回因被他牵着而微微发烫地手,绕到他前面带路。

虽然经过顏先生的安慰,我情绪平復不少,但仍无法控制悲观地往坏处想,每一步都踏得心头沉重。

当我走到病房前准备敲门时,听见门内传来爸爸的声音:「你不要骂媛媛哦!她最近有比较早下班了,这段时间跟她去遛狗,我发现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懂的事不比我少。原本希望她换工作,是心疼她太累,但看她做得有成就感,我也是开心的。那我就先不干涉了,总之我生病不是她的错,你不要责备她!」

听到爸爸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我一时不知所措。我僵在门外,细细琢磨这些话,感动得泪眼盈眶。

我决定先不进病房了,转身与顏先生到外面吹吹风、散散心。

「你知道你刚刚哭了多久吗?」他淡淡地问我。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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