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他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找到停在路边的单位小汽车,开回他家在京城的四合院。
院里还亮着灯,张姨听到动静,从前院厢房掀帘子出来,身上披着棉袄:“回来了?灶上温着热水,还有下午熬的大骨汤,晚上吃饭了没?”
张无忧心里揣着事,摇摇头:“谢谢张姨等我,我吃过了,您快去歇着吧。”
他回到后院正房,没一会儿,张姨还是端着盆热水进来给他洗漱。
张无忧正蹲在地上,整理从海市带回来的那个大旅行包,里面不少是给时夏准备的东西。
见张姨进来,他连忙起身接过盆:“张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天冷,您快去睡吧。”
张姨他笑了笑,没再多说,只嘱咐了一句“早点睡”,带上门出去了。
张无忧胡乱洗漱一下,躺在床上,可这一晚上,他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脑子里一会儿是时家那些糟烂事,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但更多的时候,眼前反复浮现的是时夏的脸,时夏的小手,还有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他心头发烫,身体里一股燥热四处乱窜,难以平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感觉身下黏腻不适,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做贼似的爬起来,蹑手蹑脚到院子的水龙头下,用刺骨的冷水胡乱搓洗着脏衣服。
偏偏这时张姨也起来了,见状又是一阵絮叨:“哎呀你这孩子!大冬天的用冷水洗什么!放那儿我来洗就行,也不怕冻着手!”
张无忧含糊地应付着,匆匆把洗好的裤子拧干,晾在屋里暖气片附近拉着的绳子上,抓起大衣就往外走。
“张姨我上班去了!”
“哎!早饭!你还没吃早饭呢!”
“我在外面随便买点就行!”
话音未落,人已经匆匆出了院门。
张无忧开着车,直奔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胡同区。
他把车停在巷口,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紧闭的院门前,用力敲响门板。
“砰砰砰!”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拖拉的脚步声和不满的嘟囔:“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第170章 讥讽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小万睡眼惺忪的脸。
见到门外脸色不太好看的张无忧,他一个激灵:“张、张哥?您怎么这么早……”
张无忧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单刀直入:“时家那边,后来具体怎么回事?我让你找人警告他们,怎么闹出那么大动静?”
小万搓着手,哈着白气,忙不迭地把事情倒了一遍。
“张哥,您吩咐的事,我们一开始是照办的。举报信递了,也找兄弟去‘规劝’时建忠、时建仁。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时建仁自己沾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印子钱,那帮放债的,下手没轻没重……打断腿脚都是轻的。还有那时建忠,听说他搞破鞋的事,是被人下了套,打得尤其狠,命根子都出问题…时家老两口估计是接连受打击,一口气没上来,就病倒了……”
张无忧听得眉心微蹙。
这手段,又狠又绝,几乎是把时家连根刨了,彻底断了他们翻身和找时夏麻烦的可能。
这绝不是小万这帮人能做到的,更不是他吩咐的。
他沉默片刻,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叠钱,也没数,直接塞到小万手里:“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稍微留意一下时家的动向就行,尤其是,如果他们还想去找他们家那个二闺女的麻烦,你立刻告诉我。”
小万接过钱,满脸堆笑地答应:“好嘞张哥!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无忧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坐进车里,却没有发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不是他做的。
…是谁,在如此不遗余力地、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为时夏扫清障碍?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一踩油门,车子蹿了出去,这次的方向,是华清大学。
他要去见闻晏。
到了华清大学门口,张无忧叫住一位男同学,递过去半盒过滤嘴香烟,“同学,劳驾帮个忙。找一下无线电系的闻晏,就说有人,有急事在校门口等他。”
那男同学进了校门。
张无忧靠在车边,手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燃尽,积了一小段灰白的烟灰。
他看着闻晏不紧不慢地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隔着老远就锁定了他,冷淡异常。
“张主任?什么风把你吹到学校来了?”
张无忧没想到这人竟还知道他的职业,但想到这人的手段,估计是跟他一样,调查过对方。
他懒得绕弯子,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时家的事,是你做的?”
闻晏极轻地笑了一下,“嗯。为了她扫清障碍,永绝后患。她现在…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