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查出什么,还是怕他二人为难自己的宝贝幼子,便陪着一起守在杨宣的院外,于是只有杨屏一人候在前厅,崔家人一到,连茶都没奉,就连忙将人带去了后院。
人尚未到后院,慕容晏便听见外面有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我女儿呢?她在哪?让我看看她!她在哪?……”
她抬眼望去,看见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夫人已率先疾步走了过来,应当是崔琳月的母亲,崔家的三夫人;旁边有人搀扶着她,夜里看不清楚,待到走近了,慕容晏才注意到搀着她的那人还是位熟人——崔琳歌的母亲,崔家大夫人。
两位夫人率先过来,一看见慕容晏,哭哭啼啼的崔三夫人便用极大的力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哽咽道:“带我去看女儿!带我去看我女儿!”
崔琳月仍躺在杨宣的院子中,面上盖了一层白布。慕容晏一将人领进去,崔三夫人便两步冲到了那白布跟前,“嚯”的一下将白布掀起。
无人殓尸,亦无人敢整理容貌,崔琳月仍保留着那副可怖死相,跟进来的崔大夫人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崔三夫人却毫无所觉,将女儿的尸身从地上捞到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你这傻姑娘——傻姑娘——都出嫁了、都出嫁了!怎么就寻了短见呢——”
院里守着的还是之前那几个被吓破胆的婢女,此时见她哭得凄切悲伤,再顾不得害怕,转而抹起了泪。
慕容晏心口也泛起了点酸,然而还不带这酸意送上眼眶,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呵斥:“老头子我没见识,不知原来京里都是这般礼数,竟是会把客人往后院带!”
崔琳月的母亲犹哭得不能不能自已,慕容晏微微侧过头,本是想听听看院外的动静,眼神却不防落在了身侧的崔家大夫人身上。
许是夜色做了遮掩,她与早上慕容晏前去添妆时的模样判若两人。今早时,她不知为何一直心不在焉,即使化了妆也难掩疲惫和眉眼间的不安宁,但此刻她收整好看见崔琳月尸身时的惊恐,端着身姿,面无表情,说不上来是带着点儿哀伤还是干脆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冷淡,除了放在身前的手紧握成拳,其余各处,无不是高门夫人的风范。
大概是察觉到慕容晏看她看得有点久,大夫人便也回头看她一眼,而后迅速撇开,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低声道:“是本家来的族叔公,原是为了喜宴来的,谁想到……”
谁想到红事变白事,送亲成发丧。慕容晏在心里替她补完了话,伴着崔三夫人哀切的痛哭声,问她:“夫人可还记得我?今早我还去府上为琳歌姑娘添过妆。”
她有意在“琳歌”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想看崔大夫人的反应,只见她呼吸明显地一滞,然后回避地点点头:“我记得。你带了一套翡翠头面来。”
“夫人好记性。”慕容晏道,“那不知,夫人可否解答我一个疑惑。”
她没有直接点破,但显然两人都知道她要问什么——她要问为什么崔家要嫁的分明是崔琳歌,到头来上花轿拜天地入洞房再到现在自缢的却成了崔琳月——可崔大夫人却故作不知,岔开话题:“我听婆母说,姑娘你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协查,我久居深宅,不懂什么事,恐怕没有办法替你解惑。”
她话音刚落,便听外面那位族叔公又传来一道怒喝:“胡闹!人已经没了,就该早早入土为安,你们竟要将她开膛破肚,难道天子脚下,竟是连王法也没有了!”
那本在痛哭的三夫人猛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向慕容晏道:“你们要剖我女儿?!”
她刚问完,就听外面杨屏安抚道:“崔老息怒,息怒,晚辈是想着赶紧将人葬了的,可是里头那位大理寺的大人,她……”
“她一个姑娘家!都还没当家做事,她懂什么!这是你杨家内宅之事,怎能容他人置喙!”
杨屏又道:“哎呀,崔老有所不知,慕容协查虽然年轻,可在此前连破了我京中两起大案,连陛下和长公主殿下都对她赞誉有加,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她说要验尸,那晚辈自然是……”
他说着便适时地停了下来。
一时间,慕容晏感觉到两位崔夫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大夫人是惊诧,而三夫人则是不掩饰的愤怒凶狠。
“我没说过。”
“杨大人记错了吧。”
院内院外,慕容晏和沈琚的声音同时响起。
慕容晏一愣,就听院外的沈琚说道:“慕容大人只是觉得崔家姑娘在这时自尽不合情理,疑心其中有别的猫腻,所以才想叫仵作来验尸,她何时说过要剖验,又何时说过要将崔家姑娘开膛破肚了?”
他音色低,但声音却不小,这一下便叫院内院外听得一清二楚。
皇城司在外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沈琚鲜少在朝臣面前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叫外间的崔赫和杨屏也一时无言。
崔三夫人的眼神顿时变得茫然了起来,嘴里喃喃道:“对,我的女儿她不会自尽,她一定是被人害了……是被人害了……”
却听外间那位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