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望着严文鹤的睡颜,怎么也不舍得睡。
这会儿她靠着一侧假寐,盘在手掌上的白玉手持缓缓转动着。
严巍睁着眸子望过来,注意到她手中拎着的仿若佛珠的手持,不自觉皱了皱眉。
她今日穿着的衣裳有些过分宽松了,衬得她原本纤细的身姿更加清瘦。
视线上移,她面上未施半点粉黛,露出了额间的浅浅疤痕。
严巍捏了捏指尖。
似是感受到他不断打量的视线,沈盼璋缓缓睁开眸子,严巍别开头。
沈盼璋静静打量着严巍,看着他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除却昨晚,今日是他回来后,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打量他。
同他走的那年相比,他变化很大,但也有没变的地方,沈盼璋下意识去看他的手,待看清他左手背的伤疤,她气息微滞。
严巍有一双很好的看的暖玉色大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在成婚前就一直对他这一点印象深刻。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他,在她十二岁陪大姐在岳麓书院求学那年。
岳麓是京中世家子弟的求学之所,只招男子,而她的大姐因为才女名声在外,破例入书院学习。
她那时是作为大姐的伴读而来。
比起大姐的光彩照人,她在书院存在感很低,整日陪大姐在书院按时应卯,只有闲暇之余,她会在书院僻静处待着。
有一日,她在书院捡了只有孕的狸猫,她日日喂它,只盼着它哪日能顺利生下小猫。
可是有一日这猫儿竟被书院中名声最坏的翡炀抓走了,她胆子实在太小了,上次还差点被翡炀拦住调戏,她不敢贸然上前,只眼睁睁看着翡炀玩弄那猫,后来又来了一个瘦高个子的少年,突然跟那翡炀起了争执,最后那少年打了翡炀一顿,还把狸猫抢走了。
后来沈盼璋一路悄悄尾随那少年,却见他并没像翡炀那样虐打狸猫,他将狸猫带去了书院后面的小竹林,蹲在地上帮母猫处理伤口。
许是受了惊,那母猫急产。
那狸猫生了三只小狸花,生产时流了好多血,那少年索性脱下袍子给那狸猫铺着。
鲜血和污秽弄了少年两手都是,可他丝毫不在意,随意在袍子上蹭了几下,然后去顺那猫的毛。
沈盼璋一直记着,那双轻轻抚摸猫背的暖玉色的大手,骨节修长,很是好看。
马车突然颠了几下,沈盼璋回过神,目之所及还是那双好看的暖玉色大手,可是与那时相比,现在这双手多了很多茧子和伤痕。
他是在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敢想象他受了怎样的罪。
许是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严巍睁开眸子。
“听人说,你当初离开王府是因为和吴氏起了争执?”他为此事去问过吴氏,吴氏支支吾吾认了错,可他总觉得其中还有别的缘由。
“……只是一些小事,不要迁怒于她,吴嫂子人很好的。”
“那你离开,就纯粹是为了薛观安了……”
“严巍。”沈盼璋不曾注意到,她唤他的这句带了沙哑。
严巍抬头看她。
“半年前我给你送了信,你是不是没收到?”
半年前,是沈盼璋刚知道他还活着,派人给严巍送了信,信上简单说了她改嫁一事的缘由。
但想到昨晚严巍说出的那些话还有刚刚那酸溜溜的语气,沈盼璋意识到他似乎并不知晓真相,也难怪……自她回来,他待她的态度就颇奇怪,起初,她只以为是他要再娶,不想再跟她有瓜葛了。
可想到昨晚在晋王府发生的事,似乎不是这样……
听到这话,严巍眉心紧皱,只是下一刻,还不等他说什么,马车突然剧烈晃动,周遭有鸣声传来。
沈盼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严巍一把扯进怀里。
“有刺客。”外头传来马夫的惊声。
随行的石山立马警觉,跟周围的刺客打斗起来,马夫也不是吃素的,跟石山一起将刺客制服。
很快,外头的打斗声停下,沈盼璋抬头,看到严巍紧绷的下颌线,她侧头去看刚才危乱之际被严巍抬手挡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