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问。她人刚睡醒时,声音不复平日的冷静,反倒透着一股软糯。
沈怀霁便靠过去,用脑袋在她脖颈上蹭了蹭,笑着答:“美梦成真了。”
纪舒意向来聪慧,转瞬就明白了沈怀霁话中的意思。
此刻时辰还早,他们夫妻二人便躺在床上叙了会儿话,待外面天色渐亮,有仆从开始走动后,他们夫妻二人才一同起床收拾。
今日是他们成婚的第一日,论理他们两人一同得去向纪文昌请安。
纪文昌如今习惯了早睡早起,沈怀霁和纪舒意过来时,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了。
听到下人禀后,纪文昌放下书,就看见纪舒意与沈怀霁一同堂外走来。
外间晨光熹微,他们夫妻二人并肩从外面走进来。纪舒意一身绯色合欢绫罗裙,乌发挽成妇人髻,上插着一支白玉桐花簪并几朵红色绒花做点缀,愈发衬的眉眼柔和温婉。
而她身侧的沈怀霁一身红色窄袖锦袍,他身形高挑五官俊朗,虽然人在朝屋内走,但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纪舒意身上,进门时,不等婢女上前,他已先一步撩起竹帘,让纪舒意先过去之后,他才紧随其后跟着进来。
一般新妇过门第二日需得向公婆敬茶,此番沈怀霁入赘,这一流程自然也不能免。
下人甫一将茶端上来,沈怀霁便立刻上前捧起茶盏,恭恭敬敬递到纪文昌面前,笑着道:“爹爹请用茶。”
纪文昌从前很不喜欢沈怀霁这个纨绔,但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对沈怀霁的印象早已改观。
接过沈怀霁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后,纪文昌将一个红包递给沈怀霁,交代道:“旁人成婚亦或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或者是盲婚哑嫁,而你们成婚是因互相爱慕,所以旁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盼着你们莫忘初心,相互扶持至白首。”
纪舒意与沈怀霁齐齐应下了。
沈怀霁虽是赘婿,但纪文昌并未将他当赘婿看,他们一家人用过朝食后,纪文昌又同他们夫妻二人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打算近日动身出门远游。
纪舒意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是惊愕。
“爹爹,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要出门远游了?”纪舒意很不放心纪文昌。
虽然纪文昌的神智已经恢复过来了,但经过先前那场牢狱之灾和丧子之痛,如今他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他突然要出门远游,纪舒意如何能放心。
沈怀霁也接话道:“爹你若觉得府中闷得慌,正好我成婚能休好几几日假,我带您和舒意去山中小住几日?”
“圣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从前爹爹只做到了前半句,而自打去岁爹爹清醒后,爹爹突然想尝试去做一做后半句。只是那时只有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爹爹若离京远游,届时只剩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家了,爹爹放心不下你。如今你和二郎成婚了,有二郎在你身边,爹爹也能放心去做爹爹想做的事了。”
说这话时,纪文昌一直枯寂的双眸里,第一次生出了希冀之色。
纪舒意一直都知道,她阿兄的死像一道锁链捆着她的父亲,自从她的父亲清醒后,她一直活在愧疚煎熬里,只是因怜惜舍不得她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他才一直苦苦的撑着。
如今难得他有了一件想做的事情,纪舒意如何能拒绝。
所以最后虽然满心不舍,纪舒意还是尊重了纪文昌的决定。
沈怀霁私下也同纪舒意道:“爹如今有件想做的事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你若不放心,我挑几个身手好的人,让他们一路随行保护爹?”
纪舒意应允了沈怀霁的话。
纪文昌原本只想独自出门,但为了让他们夫妻二人安心,纪文昌只挑了两个随行的护卫。却不想忠伯也要去。
纪文昌劝他:“我此番外出游历,必定不如在府里安稳,你且留在府里吧。”
“老奴虽年老蠢笨,但自小就跟在老爷身边伺候,老奴保证不拖老爷的后退,还请老爷带上老奴。”说着,忠伯就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