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看见身着铠甲的身影,手里的火把映照在窗户纸上,显得分外的狰狞。
薛宝钗啊了一声,薛姨妈哆哆嗦嗦道:“里头是女眷。”
“别废话!赶紧出来!”
薛姨妈翻身起来,可腿是软的,手也是软的,一个没留心,就从床上掉了下来。
薛家这种客居的都如此,贾家本族的就更不用说了。
贾母被吵醒就吓得心口咚咚跳,一听见说要封家,全身都软了,鸳鸯给她穿衣服,她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鸳鸯一边哭,一边伺候贾母,贾母喉咙里似是含了痰,说话也是嘶嘶的声音:“赶紧叫人出去求救!去北静王府,去南安郡王家,去史家——去找忠勇侯!”
忠勇侯如今就在大门口站着,心里还是有点荒谬的感觉,虽然不是抄家,但也差不多了。
没想还真是他来抄荣国府。原本他还打算给他挂在锦衣卫里的侄儿李承武找个机会来抄贾家呢。
穆川以前常来贾家的,而且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样貌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贾家如今的管家林之孝跪在地上,颤抖的声音求饶道:“姑爷——”
白忠很是热心的一脚踢了过去:“都堵上嘴,这可是谋逆大罪,万一他们胡搅蛮缠,编些惊天的隐秘出来,你们再说是官差,也别想轻易脱身。”
贾家的男丁很快都被提了出来,穆川一个个上前点了名,又叫按了手印:“带走!”
按照石光珠的举报,主谋是北静王跟南安郡王,这两家是不管男丁女眷,全都送去北镇抚司。剩下的就是男丁去北镇抚司,女眷封在家里,不许进不许出,只留一小门送饭。
从荣国府出来,剩下便是虽然同列四王八公,但去年已经被皇帝夺爵的几家。
穆川看他们贴好封条,又拿出大印一个个盖过去。
白忠还在一边感慨:“大人这么盖印……在大人面前,我都不敢说自己是个太监。”
这一晚上很是顺利,穆川也轻松了下来,他笑道:“又敢说我了?早先你两声奴婢,大人也要怕的。”
白忠笑了两声:“原先我们盖印,都是印在封条上,真算起来,全靠浆糊撑着,真要揭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大人如今一半盖封条上,一半盖门板上,真揭开了谁都能看出来。”
一圈封印盖好,两人又到了前院。
贾赦满眼都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贾政。
他什么都没干,那贾家会被抄家就只能是因为二房了,他想着他怀里那请辞的折子,他想的是母子兄弟,人家只拿他当冤大头。
若不是他被人压着,贾赦恨不得扑过去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眼看穆川过来,贾赦立即大喊:“我要辞官,折子都写好了,此事与我无关,我冤枉!”他一边说,一边费力从怀里掏了折子出来。
穆川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人拿了折子过来。
穆川翻开看了看,大概就是说管不住家人,又碍于亲亲相隐没法报官,自觉愧对先祖愧对皇帝,不如辞官归乡,族人也没法再靠着这爵位作恶。
“知道了。”穆川收了东西,“下一家。”
穆川带着人走了,只留下少数几人看门,外头的火把灭了,喧嚣的声音也散了,但聚集在贾母屋里的女眷没有一个平静下来的。
贾母躺在床上,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昏迷了。
李纨跟惜春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后悔。
贾兰已经去过京郊四间尼姑庵了,她们还特意选了方向,贾府如果要回金陵,要么往南,要么往东,所以她们挑的尼姑庵都是西北边的,最大程度避开贾家。
可两人都知道这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是谨慎再谨慎,哪知道兰儿被抓走了,荣国府……这跟抄家有什么区别?
他生下来就没了父亲,没享过一天福,荣国府上下都说他脾气古怪,牛心左性,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造的孽,要连累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