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写信给他们,不是怕你过得不好——你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莫娜说,“枫丹那边仆人一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现在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钱,没熟人,还要还债——我怕你……”
她没说完。
洛伦佐替她接上,笑道:“怕我受不了?”
莫娜瞥了他一眼,“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没心没肺,哼。”
“莫娜,”他好脾气地说,“我是在玛尔庄园长大的,不是在水晶球里长大的。”
“爸爸确实把我养得……嗯,娇气了点。”他斟酌着说,“但也没把我养成废物。他只是不想让我吃苦,不是想让我吃不了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除去画笔、长弓、琴键灯,如今还接触过真切的土地,富含腐殖质,偶尔也会有蠕动的虫子和腐烂的植物根茎,现在干干净净的,搭在膝盖上。
“我确实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照顾人——这些我以前真的没学过。”他说,“但我可以学。”
他抬起头,看向莫娜,笑道:“工作这半个月,我真的学会了不少。如何避暑、如何劳作、怎么和不同个性的同伴相处,我还掌握了一项技能,能在一堆葡萄里找出最甜的那颗。”他掩饰着那点得意,咳了声说,“而且你不是说,我现在都有肌肉了吗?”
莫娜看着他,心想我可没说。
“所以,”洛伦佐自顾自笑着,“你不用怕我不适应。我会适应的……嗯,也许会慢一点。”
莫娜定定看着洛伦佐,他虽然头发乱糟糟,刘海耷拉着,灰扑扑看着总有点落魄,但已经没了刚来的那股颓废劲儿,似乎和那群不爱洗澡的大老爷们待久了,他也学会了点蒙德人的潇洒。
“……”沉默了一会儿,她虽然觉得这家伙还是太理想主义,但还是退了一步,叹了口气说:“行吧行吧我不管你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当然。”洛伦佐答应得很快。
莫娜听着他一句一句解释着,忽然觉得这人虽然还难免有些娇气,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脾气挺好,沉得住气,没什么大少爷的做派。
算了,随他去了。
“行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一脸好脾气的表哥,“你去收拾东西吧。杂物间那个沙发床我明天就给它扔了。”
和首富恋爱啦8
翌日清晨, 洛伦佐在客厅桌上给莫娜留了余钱当零花钱,之后马不停蹄赶在酒馆开工前拎包上门。不一会儿,酒保查尔斯照常开门迎客,一抬头就看到墙角根站着个人, 洛伦佐听到声音后弯了弯眼睛, 风度翩翩地颔首:“查尔斯先生, 早上好。”
先前华丽的衣服早就收拾起来了,洛伦佐穿着工人们常穿的束腰两件套,干净、廉价,洗了没几次就开始掉色, 但也有好处, 布料经水洗过后变得柔软起来, 贴着皮肤也没那么刺挠。
查尔斯之前觉得洛伦佐和少年时期的迪卢克少爷有些相像, 但现在一看,好像和现在的迪卢克老爷更有些莫名的相似。倒不是说衣着长相, 而是一种劲头,怎么说……都挺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盯着洛伦佐的笑脸看了几秒才和半个月前上门的他对上号,随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挠头道:“你来了啊, 哈——走,先跟我放行李。”
“天使的馈赠”的门面上下有两层楼, 而在二楼之上,另有一层用作杂物库房的阁楼, 通常用来存放一些不需要特定贮藏的酒杯、桌椅等物件。阁楼还设置了一个隔层用作休息室,在羽球节等旺季, 收拾完来不及回家的工作人员就会暂时睡在那里。
而现在既然老爷吩咐了下来, 查尔斯就又花了一番力气把休息室收拾好, 不说多么舒适精美,至少干净整洁。洛伦观望了一圈,小心翼翼将行李放在床角架旁——除这张床外,休息室里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或许是觉得过于朴素,查尔斯稍后又从隔壁杂物房里搬来两张高脚凳,实木凳子沉甸甸的,放在床头正好充当床头柜,放个小台灯之类的没有问题。洛伦佐把莫娜送给他的一颗水晶球摆上去,圆润透亮,盈盈生光,如此一来,满室生辉,让这房间多少带了点奢华。
洛伦佐不自觉紧蹙的眉头舒缓起来,换上工作的制服后,心情愉快地随查尔斯下楼了解工作内容。
查尔斯身为酒保并不吝啬教他调酒的技巧,但这门手艺不可能一蹴而就,洛伦佐便从最基础的服务员工作上岗,倒酒、收盘、准备下酒菜……他做事认真,不急不缓,又待人温和颇有教养,一上午过去,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这些杯子洗完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午间,查尔斯明显待他比

